陳文明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西裝領帶:"保大皇帝在巴黎的處境也很艱難。吳卡卡正在游說米國人,要求徹底廢除君主制。"
阮文豐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就是我們必須行動的原因!明天,必須干掉那個米國佬!只有讓米國人認為吳卡卡無能,我們才有翻身的機會!"
鄭明世搖頭:"這太冒險了。萬一失敗,我們都會萬劫不復。我的高臺教信眾還有數十萬人要養活..."
"沒有萬一!"阮文豐厲聲打斷,"我們都受夠了吳卡卡。他靠著米國人作威作福,把我們都逼到絕境。我的部隊失去了補給,你們的財路被斷。再不動手,我們都得完蛋!"
劉太平皺眉:"但是牽連米國人,而且是內閣級別的高官,華盛頓會善罷甘休嗎?我在西貢還有幾家商行,如果米國人實施經濟制裁..."
"聽著!"阮文豐冷笑著展開地圖,"我們在自己地盤上動手,天時地利。那條必經之路轉彎處視野最好,進退兩難。使用蘇制武器,留下越盟標記。米國人只會把這筆賬算在北越頭上。"
他環視眾人,聲音壓低:"想想看,肖恩?威爾遜一死,吳卡卡必定失勢。米國人為了報復,只會加大援助。這是一舉兩得!"
陳文明輕輕叩擊桌面:"阮將軍說得對。到時候權力真空,正是我們重新洗牌的好時機。保大皇帝可以回來主持大局,各位也都能得到應有的地位。"
鄭明世仍在猶豫:"可是...米國人的情報能力...cia在西貢的眼線無處不在..."
"沒有可是!"阮文豐斬釘截鐵,"我們在自己的地盤上,熟悉每一條小巷。等米國人反應過來,我們早就消失在堤岸區的街巷里了。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們干的。"
密室陷入短暫沉默,只有煤油燈芯噼啪作響。
鄭明世依然擔憂:"但刺殺米國國務卿終究是在玩火。米國人不是法國人,他們的實力...如果他們真的被激怒,大規模介入,甚至統一越南呢?"
劉太平也悶聲說:"我們只是想換個代理人,不是想引來巨獸。我在湄公河三角洲的產業才剛剛起步..."
阮文豐眼中閃過狡黠:"二位過慮了!正因為米國人比法國人厲害,這個計劃才更值得進行!如果他們認定是北越所為,以他們的傲慢,很可能不會滿足于報復,而是會親自下場解決北越問題!"
他繼續煽動:"是的,米國人可能統一越南。但這不正是我們需要的'強大外力'嗎?而且米國人管理國家還是要靠我們這些'本地合作者'!"
陳文明補充:"阮將軍所極是。無論如何,權力都會重新分配。而吳卡卡,將是唯一犧牲品。"
倉庫再次沉默。每個人都在心中盤算著自己的利益。
鄭明世想著重振高臺教在西寧的勢力,恢復往日的榮光。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佛珠,腦海中浮現出信眾們在圣地朝拜的景象。
劉太平則在計算著湄公河三角洲碼頭的收益,以及如何借機擴大自己的商業版圖。他注意到阮文豐眼中閃爍的野心,暗自提醒自己要留個后手。
陳文明已經在心中起草給保大皇帝的密電,盤算著如何在這場權力更迭中為皇室爭取最大利益。
阮文豐看著眾人的表情,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他心中另有打算:一旦事成,首先要除掉的就是這些潛在的競爭對手。
"...好吧。"鄭明世最終長嘆,"既然已無退路...那就按計劃行事吧。"
劉太平也重重點頭:"我在三角洲的人手可以配合行動。"
"好!"阮文豐拳頭砸在桌上,"明天,送美國國務卿上路,也送吳卡卡下地獄!"
他們開始詳細策劃行動細節。阮文豐指派親信部隊負責伏擊,使用通過柬埔寨渠道獲得的蘇制武器。鄭明世負責準備北越標志物品,劉太平安排撤退路線,陳文明則準備事后發布的聲明稿。
計劃看似天衣無縫,但每個人心中都打著不同的算盤。
阮文豐盤算著事成后如何獨攬大權,鄭明世暗中聯系了教中長老準備應變方案,劉太平悄悄吩咐手下保留一些證據以備不時之需,陳文明則盤算著如何向保大皇帝匯報這個"好消息"。
當會議結束,眾人悄然離開倉庫時,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西貢的命運,也將在這天被徹底改變。每個人都相信自己是這場博弈的最后贏家,卻不知道命運的齒輪早已開始轉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