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氛,司令部周圍若隱若現的陌生面孔,以及幾個關鍵親信突然失去聯系,都讓阮文豐如同驚弓之鳥,脊背發涼。
“不能再等了!”在辦公室內,阮文豐對著僅剩的幾名心腹,包括副官陳進勇,嘶啞地低吼,“吳卡卡和米國人要動手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西貢!”
他選擇的撤退路線是前往柬埔寨邊境,那里有他早年布置的隱秘據點和通往海外的渠道。只要逃出西貢,進入叢林,便有周旋的余地。
夜幕降臨,阮文豐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商人服飾,在一支精心挑選的、約二十人的貼身衛隊護送下,分乘三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悄然駛出陸軍司令部后院,試圖利用夜色掩護,混出城區,直奔通往西寧省的公路。
車隊在昏暗的街道上疾馳,阮文豐坐在中間車輛的后座,心臟狂跳,不斷催促司機加快速度。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既有逃出生天的渴望,也有大勢已去的悲涼。他苦心經營的勢力,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視為最后依靠的這支衛隊中,早已有人被吳卡卡重金收買,或者說,在看清風向后果斷選擇了背叛。
當車隊行駛到西貢邊緣一處預設的檢查站時,情況突變。原本應該暢通無阻的關卡,此刻卻亮起了刺目的紅燈,路障重重。
“不對勁!”阮文豐心頭一緊,厲聲喝道,“沖過去!”
就在司機猛踩油門的瞬間,異變陡生!
“砰!砰!”兩聲清脆的槍響,來自前導車和殿后車!不是射向檢查站,而是射向了自己車隊的輪胎!
“吱――嘎――”刺耳的剎車聲和輪胎爆炸聲響起,三輛車瞬間失控,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停了下來。
“怎么回事?!”阮文豐驚怒交加,剛想拔槍,他所在車輛的車門就被猛地從外面拉開。一支冰冷的槍管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持槍者,正是他信任有加的副官――陳進勇!
陳進勇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恭敬,只剩下一種混合著緊張、愧疚和決絕的復雜表情,他低聲道:“將軍…對不起,大勢已去。吳總理…給出了我們無法拒絕的條件。束手就擒吧,可以少受些苦。”
畢竟一個是跟著老大去國外過東躲西藏的日子,一個是留下來繼續作威作福。
與此同時,周圍黑暗中涌出大量荷槍實彈的士兵,迅速制服了其他試圖反抗的衛隊成員。那些衛隊員中,竟有大半人毫不猶豫地放下了武器,顯然早已被滲透或說服。
阮文豐看著陳進勇,看著周圍那些熟悉卻此刻無比陌生的面孔,一股徹骨的冰寒從腳底直沖頭頂。
他明白了,不是計劃泄露,而是從始至終,他賴以逃命的最后班底,早已不再屬于他。眾叛親離,莫過于此。
他慘笑一聲,放棄了抵抗,任由士兵將他粗暴地拖出車廂,戴上沉重的鐐銬。所有的雄心、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烏有。
阮文豐被捕的消息,如同一聲驚雷,瞬間震動了整個西貢。
為了殺一儆百,徹底鏟除阮文豐勢力的影響,也為了向米國主子展示自己的“效率”和“忠誠”,吳卡卡在李長安的默許下,以驚人的速度對阮文豐進行了軍事審判。
所謂的審判,不過是走個過場。大量“確鑿”的罪證被曝出,包括策劃刺殺米國國務卿、貪污巨額軍費、陰謀顛覆政府等等。
整個過程不容辯駁,快刀斬亂麻。
三天后,在西貢最大的廣場上,一場公開的處決舉行。阮文豐被剝去軍裝,面容憔悴,但眼神中仍殘留著一絲不甘與桀驁。他被押赴刑場,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有幸災樂禍,有恐懼,有麻木,隨著一聲令下,槍聲響起。
這位曾經權傾一時、試圖以一己之力攪動西貢風云的將軍,最終以這樣一種極其不體面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他的死,不僅清除了吳卡卡的心腹大患,更向所有南越的軍政要員傳遞了一個清晰而冷酷的信號:順米國者昌,逆米者亡。
經此一役,吳卡卡政權內部的反對聲音被暫時強力壓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