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靜地指出,標準石油的核心競爭力在于其管道網絡和煉化能力,而東盛石油提供的穩定巨量供應正是提升這些核心資產利用率的最佳途徑。
她以沃伯格家族參與跨國合作的經驗強調,清晰且有保障的條款才是長期合作的基石。
薇薇安?羅斯則從更宏觀的市場角度表達了擔憂,認為大規模整合二疊紀原油需要調整全球供應鏈,可能引發地緣政治連鎖反應。
李長安在關鍵時刻親自回應。
他沒有糾纏于具體數據,而是將議題提升到戰略高度。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奇特的穿透力,指出二疊紀盆地的真正價值在于其位于北美腹地的戰略安全性,不受國際航道和政治動蕩的影響。
他將這次合作定義為標準石油優化全球供應鏈、增強戰略韌性的歷史機遇。
整個上午,談判都在這種激烈的拉鋸中進行。
標準石油的各位高管從各自負責的領域出發,試圖在條款上爭取更有利的位置,而李長安的團隊則見招拆招,用數據、邏輯和戰略遠見一一化解。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能拍板的人,是那位自從開場寒暄后,就幾乎再未開口的溫斯羅普。
他如同磐石般坐在那里,面容沉靜,眼神深邃,偶爾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一口,或者用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一下桌面,仿佛在權衡著天平兩端的重量。
當爭論圍繞著一個關于未來新發現油田是否自動適用此合作模式的條款再次陷入僵局時,會議室里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這時,溫斯羅普?洛克菲勒終于緩緩抬起了眼簾,他的目光越過長桌,直接落在了李長安身上。
那目光并不銳利,卻帶著一種沉淀了數十年權勢的厚重壓力。
“威爾遜先生,”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你的團隊很優秀,論點也很……有說服力。二疊紀的潛力,洛克菲勒家族看在眼里。17萬平方公里的開采權,確實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組織語,又像是在施加壓力:“但是,標準石油的體系,是我的父親,約翰?d?洛克菲勒先生一手建立,歷經數代完善。它的穩定和效率,是它成為全球巨頭的根基。任何合作,都不能以動搖這個根基為代價。”
他話鋒一轉,雖然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力量:“前期費用,可以談,但不能是你提出的數字。分成比例,可以階梯式,但和增速必須調整。優先權和最惠待遇,可以給,但必須有明確的限制條件和沖突解決機制,并且,僅限于目前已探明的這個油田。至于那17萬平方公里未來的可能性……”
溫斯羅普的目光變得更加深沉,“我們可以簽署一個優先合作權的框架協議,但具體條款,需要等到有新的、具備商業開采價值的發現時,再根據當時的情況重新談判。”
他沒有提高聲調,但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最終的協議上蓋章。
他沒有否定合作的基礎,但卻牢牢守住了標準石油,或者說洛克菲勒家族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