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沒穿張揚的西裝,但剪裁精良的深色便裝更凸顯了那股掌控一切的壓迫感。
他手里依舊是一束玫瑰,只是換成了更昂貴的路易十四,深紫色,透著絲絨般詭異的光澤。
“卡門,”他開口,聲音刻意放得平緩,但眼神里的熱度讓人不適,“我就在樓下,想著這次親自送來。過去那些小禮物,你看不上,我理解。但我的誠意,你總該給個機會親眼看看。”
“科洛博先生,”卡門沒有讓開門口,聲音清晰而冷淡,“我已經多次表達過我的態度。我對您沒有那種想法,請您停止這些行為。您的‘誠意’對我造成的是困擾。”
多米尼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還在努力維持風度:“困擾?我只是在追求我心儀的女人,這有什么錯?卡門,別這么拒人千里。給我一頓晚餐的時間,就一頓,在‘翡翠餐廳’,周一晚上。讓我證明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他試圖將花遞過來。
卡門后退一步,避開那束花,態度堅決:“不。科洛博先生,答案是不。請您以后不要再送任何東西,也不要再來。我感謝您的厚愛,但我們不可能。”
多米尼克舉著花的手僵在半空。他盯著卡門,那刻意維持的溫和面具終于出現裂痕,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他緩緩收回手,把玩著那束昂貴的玫瑰。
“兩個月了,卡門。”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冰冷的耐心耗盡后的沙啞,“我對女人,從來沒這么有耐心過。鮮花、珠寶、最好的位置……我給你的,是尊重。但你好像把我的尊重,當成了可以隨意踐踏的東西。”
“這不是踐踏,這是拒絕。”卡門感到后背發涼,但仍挺直脊背,“我有權利拒絕。”
“權利?”多米尼克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毫無溫度。
他上前一步,龐大的身軀帶來的陰影幾乎將卡門籠罩。“讓我換個說法。我知道你很忙,要照顧那個可愛的小女兒……勞拉,是吧?才兩歲,正是需要媽媽全心呵護的時候。貝茨夫人每天下午帶她去圣瑪麗兒童游戲班,對不對?那段路,聽說最近不太平靜。”
卡門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多米尼克:“你……你說什么?”
“我說,”多米尼克慢條斯理地摘下一片玫瑰花瓣,在指尖碾碎,紫色的汁液染上他的指腹,“小孩子很脆弱,外面的世界又那么危險。做母親的,應該盡一切努力為她創造一個安全的環境,不是嗎?比如,答應一個真心‘愛護’她母親的人的、小小的晚餐邀請。”
他用的是“愛護”,但卡門聽出了最赤裸的威脅。他不是在請求,他是在用勞拉的安全,給她下最后通牒。之前兩個月的“耐心追求”,不過是包裹毒藥的糖衣,此刻糖衣融化,露出了里面冰冷致命的砒霜。
臥室里適時傳來勞拉因為找不到媽媽而發出的、帶著哭腔的呼喚:“媽媽!媽媽!”
那聲音像一根針,扎破了卡門強撐的勇氣。她的臉色瞬間蒼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多米尼克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懼和動搖,滿意地重新戴上那副偽善的面具,語氣甚至柔和了些:“下周一晚上七點,霍爾馬餐廳。我會派車來接你。好好享受和女兒在一起的周末,卡門。做個明智的選擇,為了她。”
他沒有再試圖遞花,而是隨手將那束路易十四玫瑰放在門口的柜子上,仿佛那是已經歸屬于這里的物品。
然后,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沉穩而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卡門的心上。
卡門機械地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勞拉的哭聲越來越清晰,貝茨夫人正在輕聲哄著。那束紫玫瑰散發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她抱住自己的肩膀,卻止不住身體的顫抖。
報警?多米尼克敢這么說,就證明他根本不怕。而且警察才不會管這些事。
躲起來?能躲到哪里去?她還要工作,不然勞拉和自己吃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