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陷入短暫的沉默。這些名字他們都聽說過,但更多是作為都市傳說、陰謀論的話題。
“那不是……傳說嗎?”米奇?科斯塔遲疑地說。
“傳說?”文森佐笑了,那笑聲里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二十年前,我陪卡羅參加一個慈善晚宴,在長島一棟莊園里。那晚的客人不多,三十人左右,但每一個名字說出來,都能讓《紐約時報》頭版震動。石油大亨、軍工集團董事長、華爾街最大的幾家投行的幕后老板,還有幾個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名字、但所有人都對他們恭敬有加的老人。”
他頓了頓,回憶著那晚的細節:“晚宴后,他們去了一個不對外的房間。卡羅沒資格進去,我也一樣。但我看見他們進去時,有人做了一個手勢――左手食指和中指交叉,右手在胸前畫了一個特殊的符號。后來我查了很久才知道,那是眼睛會高層成員的識別手勢之一。”
喬瓦尼低聲問:“你是說……暗流和那些人有關系?”
“我不知道。”文森佐誠實地說,“但我知道的是,暗流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提供卡羅與市議會議長秘密交易的完整證據鏈――包括銀行記錄、照片、甚至可能是錄音。他們能輕易弄到科洛博家族內部處決叛徒用的子彈批次。他們能給出如此詳細的情報,連多米尼克在倉庫里走幾步、轉向哪里都知道。最重要的是……”
文森佐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像耳語:“他們能隨手拿出五百萬美元現金,作為預付報酬的一部分。五百萬,不是貸款,不是投資,是現金報酬。這在黑道交易中聞所未聞。”
薩利作為管錢的人,最能理解這個數字的意義:“確實……就算是最大的毒品交易,通常也是貨到付款,或者分批支付。預付五百萬?除非對方根本不在乎這筆錢。”
“對。”文森佐點頭,“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暗流富可敵國,五百萬對他們來說就像我們眼中的五百塊;要么……他們掌控的資源遠超金錢本身,這五百萬只是他們龐大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他重新坐直身體,目光銳利如刀:“所以當弗蘭基問我‘更強大的是什么’,我的答案是:我們不知道。我們甚至無法想象暗流真正的規模和力量。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他們不是我們能‘用完就切斷聯系’的對象。”
所有人都聽出了文森佐話中的深意。
弗蘭基試探地問:“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不是一次交易。”文森佐一字一句地說,“這是一次投靠。暗流選擇了我們,或者說,選擇了我們作為他們在紐約地下世界的代理人。而我們的回應,應該是緊緊抓住這個機會,抱住這條大腿,抱得越緊越好。”
馬可忍不住問:“可是叔叔,你之前不是說,與他們長期糾纏不是好事嗎?這樣的組織太危險……”
“是的,危險。”文森佐承認,“但在這個世界上,安全只屬于弱者。強者永遠在危險中尋找機會。四十年前,我剛加入甘比諾家族時,只是個跑腿的小弟。如果我一直追求‘安全’,現在可能還在布魯克林街頭收保護費。我之所以能坐在這里,就是因為我每次都選擇了危險但正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