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守衛(wèi)對視一眼,點點頭,走向倉庫門口。
他們知道老板的脾氣,違逆他的命令沒有好下場。
鐵門在身后關(guān)閉,倉庫里只剩下多米尼克一個人。
他走到另一堆木箱前,開始逐個檢查。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墻壁上扭曲變形。
他沒有注意到,在倉庫高高的橫梁上,一個穿著黑色工裝褲和深色毛衣的身影正靜靜潛伏著。
馬可?巴托里,文森佐的侄子,已經(jīng)在這里潛伏了半個多小時。他像一只蜘蛛般貼在橫梁的陰影中,呼吸緩慢而平穩(wěn),眼睛適應(yīng)了昏暗的光線,緊盯著下方的一舉一動。
按照計劃,影子一號在倉庫對面的廢棄水塔上監(jiān)視外圍。
他們約定用簡單的信號溝通――手電筒的光信號:一閃表示正常,兩閃表示有情況,三閃表示立即撤離。馬可剛才看到了一閃的信號,意味著一切正常。
影子二號是爆破專家,此刻已經(jīng)在倉庫角落的承重柱旁布置好了小型炸藥。這些炸藥的威力經(jīng)過精確計算,只會造成局部坍塌,不會引發(fā)大火或結(jié)構(gòu)性破壞。
引爆裝置是拉線式的,馬可需要時拉動隱蔽的細繩即可。
八點十五分,守衛(wèi)換班的時間。
馬可知道這是最佳時機,他悄無聲息地從橫梁上下降。沒有現(xiàn)代的攀爬設(shè)備,他依靠的是訓練有素的身體控制力和一條結(jié)實的麻繩。
下降過程幾乎沒有任何聲音,只有麻繩與橫梁摩擦時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落地時,他像貓一樣輕盈,迅速躲進一堆木箱的陰影中。
從腰間抽出裝有自制消音器的伯萊塔m92f手槍――消音器是用汽車濾清器改裝的,效果不如現(xiàn)代產(chǎn)品,但在空曠的倉庫里足夠掩蓋槍聲。
馬可檢查了一下彈匣――八發(fā)點45口徑子彈,已經(jīng)上膛。他又摸了摸口袋,那枚復(fù)制私章就在那里,冰涼而堅硬。
他從陰影邊緣窺視,多米尼克正背對著他,彎腰檢查一個木箱的內(nèi)容。燈光在那男人寬闊的后背上投下深深的影子,雪茄的煙霧在他頭頂緩緩升騰。
馬可深吸一口氣,從陰影中走出。
他的腳步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倉庫里仍然清晰可聞。多米尼克猛地轉(zhuǎn)身,手已經(jīng)伸向腰間――但他今天沒帶槍,這是他的另一個自信表現(xiàn),在自己的地盤不需要武器。
“誰?”多米尼克厲聲問,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中瞇起,試圖看清來者的臉。
馬可從陰影中完全走出,手中的槍穩(wěn)穩(wěn)對準多米尼克的胸口。他戴著普通的深色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臉上蒙著一條深色圍巾,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晚上好,科洛博先生。”馬可的聲音低沉,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
多米尼克迅速評估形勢。對方只有一個人,拿著槍,顯然是有備而來。
但他沒有立刻呼救――倉庫的隔音很好,喊了也沒用。而且,他多米尼克?科洛博不是被嚇大的。
“你想要什么?”
多米尼克冷靜地問,同時慢慢移動腳步,試圖找到一個可以躲避或反擊的位置,“錢?貨?都可以談。”
“我不想要錢,也不想要貨。”馬可說,槍口紋絲不動,“我只想要你的命。”
多米尼克笑了,那是一種輕蔑而傲慢的笑:“就憑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殺了我,你走不出這個碼頭,走不出布魯克林,走不出紐約。我的家族會追捕你到天涯海角,他們會殺了你,殺了你的家人,殺了所有你認識的人。”
典型的黑幫教父的威脅,充滿了暴力和血腥的承諾。
但馬可沒有被嚇住。
他向前走了一步,槍口距離多米尼克的胸口只有三米:“你的家族?你指的是那些表面服從、背后恨不得你死的元老?還是那個逃到西西里、正準備回來奪權(quán)的馬可?弗朗切斯科?或者是你用錢收買的警察局長――他會在你死后第一個劃清界限?”
多米尼克的臉色變了。
對方太了解他的內(nèi)部情況了,這不是普通的搶劫或復(fù)仇,這是一次精心策劃的刺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