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們目瞪口呆。
他們看到了什么?一直被“老鷹”沃恩追著打的文官,只用了一次主動出擊,就…似乎擊中了要害?
雖然沃恩將軍還沒倒,但看他的反應,那一拳絕對不輕!
沃恩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胸腹間翻騰的不適感,眼中的輕視和戲謔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熊熊燃燒的戰意。
“好…很好!威爾遜!我小看你了!”沃恩內心在咆哮。
他不再冒進,開始改變策略,步伐變得謹慎,出拳也更有針對性,試圖捕捉李長安移動的規律。
然而,李長安仿佛能預判他的每一個意圖。
他的移動依舊飄忽,時而貼近,時而遠離,總在沃恩即將組織起有效攻擊時打斷其節奏。
偶爾的出手,都精準而高效,或拍擋,或卸力,或如方才那般以巧破力地擊中沃恩的非致命處――肩膀、上臂、側腹。
沃恩感覺自己像是在與一個幽靈搏斗,空有力量卻無處施展,每一次發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反而不斷被對方細微卻難受的打擊消耗、干擾。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似乎游刃有余,呼吸依舊平穩,眼神冷靜得可怕。
這是一種技術、節奏和掌控力的全面碾壓。
無關年齡,無關純粹力量,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對身體和戰斗的理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沃恩的體力消耗巨大,汗水浸濕了運動服,喘息聲越來越重,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
反觀李長安,除了額角滲出細微的汗珠,幾乎與剛開始時沒什么兩樣。
圍觀的軍官們已經從看熱鬧的心態,變成了震驚和沉默。
他們看得出,沃恩將軍敗局已定,只是靠軍人的頑強意志在支撐。
而那個國務院的肖恩?威爾遜,展現出的是一種他們從未在格斗場上見過的、近乎藝術般的掌控力。
終于,在一次試圖抓住李長安衣領的撲空后,沃恩的舊傷(膝蓋)似乎讓他動作一滯,露出了更大的破綻。
李長安眼神微動,沒有再使用那種穿透性的拳法。他腳步一錯,瞬間貼近,右手閃電般扣住沃恩因撲空而前伸的右手手腕,左手托住其肘關節,身體順勢一擰,腰胯發力――
一個干凈利落的過肩摔!
“砰!”
沃恩將軍近兩百磅的身體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厚墊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訓練場里落針可聞。
裁判愣了好幾秒,才趕緊開始讀秒:“一!二!三!…”
沃恩躺在墊子上,胸膛劇烈起伏,望著天花板明亮的燈光,有一瞬間的恍惚。敗了?就這么敗了?被一個國務院的文官,用一種近乎羞辱性的方式摔倒在地?
“…八!九!…”
就在裁判即將數到“十”的時候,沃恩猛地抬起一只手,阻止了讀秒。他掙扎著,用胳膊撐起上半身,喘息著看向站在一旁、向他伸出手的李長安。
李長安的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尊重。
沃恩看著那只手,又看了看李長安的眼睛,忽然,他咧開嘴,笑了起來,笑聲開始有些苦澀,但很快變得暢快起來。
“哈哈…咳咳…好!打得好!”他抓住李長安的手,借力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雖然胸口和摔倒的后背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看向李長安的眼神已經徹底不同。
“我輸了,威爾遜。心服口服。”沃恩的聲音響亮,毫不掩飾,“我為我之前的態度道歉。你不僅是個外交官,還是個真正的戰士――用腦子打架的戰士。”
他走到場邊,拿起自己的毛巾擦了把汗,然后看向那些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同僚們,吼道:“看什么看?沒看過人打架?都散了!該干嘛干嘛去!”
然后他轉向李長安,指了指更衣室,“去沖個澡,換身衣服。然后,我們好好談談。”
沃恩那聲“心服口服”的認輸宣,如同在滾油里濺了滴水,讓原本陷入短暫寂靜的訓練場“轟”地一下重新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