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拿起一旁的電話。
這個電話是他們提前接通的電話線。
“親愛的肖恩先生,你的侄女李愛華在我手上,給你一晚時間,準備一千萬美金,明天下午3點,中央車站,你一個人來,不然你就等著給她收尸吧!”
聽到電話中傳來的聲音,李長安的臉沉了下來。
對方壓低了聲音,聽不出是誰。
不等李長安繼續(xù)詢問,對方就掛斷電話。
李長安連忙將電話打到了李愛華的家中,但電話長時間無人接聽。
看來不是惡作劇,李長安當(dāng)場就下了判斷。
乙醚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緩慢退去,李愛華的意識從無邊的黑暗中艱難浮起。
最先恢復(fù)的是聽覺――遠處滴水的聲音,單調(diào)而有規(guī)律,在空曠的空間里激起輕微的回響。
接著是嗅覺――濃重的灰塵味、陳年油墨的刺鼻氣息、還有隱約的霉味。
最后是觸覺――手腕和腳踝處粗糙繩索的束縛感,緊緊勒進皮膚;嘴上的膠布帶來令人窒息的封閉;以及周身被捆綁在堅硬木椅上的僵硬與不適。
她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視野最初是模糊的,只有一道搖晃的手電光束在不遠處的地面投下昏黃的光圈。她眨了眨眼,努力適應(yīng)昏暗的光線,聚焦。
這是一個巨大、破敗的倉庫內(nèi)部。高聳的屋頂隱沒在黑暗中,只有幾縷慘淡的月光從破損的高窗漏下,勾勒出堆積如山的廢棄機器和卷筒紙的輪廓,如同怪獸的骨骸。
空氣陰冷潮濕,帶著一股鐵銹和河水的腥氣。
然后,她看到了他。
威廉姆斯就坐在她對面不到三米遠的一個倒扣的木箱上,手里拿著一個扁平的銀色酒壺,正仰頭灌下一口。
手電筒放在他腳邊,光線自下而上照亮了他那張臉――曾經(jīng)或許算得上英俊,如今卻因長期酗酒和怨恨而顯得浮腫、憔悴,眼窩深陷,眼中布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亢奮的瘋狂。
他看到李愛華醒了,咧開嘴,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牙齒在昏黃光線下顯得發(fā)黃。
“哦,看看誰醒了?我們的華爾街公主,睡美人終于睜眼了。”他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酒意和毫不掩飾的嘲弄。
李愛華的心臟猛地一沉,恐懼像冰冷的蛇一樣纏了上來,但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憤怒和難以置信沖散了部分恐懼。
她想開口,卻被嘴上的膠布堵住,只能發(fā)出“唔唔”的聲音,身體下意識地掙扎,椅子腿在布滿灰塵的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別急,別急。”威廉姆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伸手,動作粗暴地一把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