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與父親約翰?威爾遜先后上車。

估計是約翰有什么想說的，所以和李長安搭乘同一輛車回長島。

車門關上，將外界的光影與聲響過濾成模糊的背景。

車內(nèi)空間寬敞靜謐，真皮座椅散發(fā)著淡淡的護理劑氣味，隔音極佳，仿佛瞬間進入了另一個移動的密室。

車子平穩(wěn)地滑入夜色中的街道。

約翰沒有立刻說話，他先是從車內(nèi)的小酒柜里取出兩只水晶杯，倒上少許琥珀色的白蘭地，將其中一杯遞給李長安，自己則舉杯緩緩呷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流動的霓虹燈光。

李長安接過酒杯，握在手中，感受著水晶的冰涼與酒液的微溫。

他沒有喝，只是等待著。

他知道約翰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思緒，或者，是在選擇開口的時機和方式。

大約過了兩個街區(qū)，約翰才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兒子臉上。

車廂內(nèi)昏黃的閱讀燈光下，他的表情比在俱樂部里顯得松弛一些，但那雙歷經(jīng)風浪的眼睛依舊銳利。

“你今天應對得很好，肖恩。”約翰?威爾遜開口，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車廂里十分清晰。“比我想象的還要沉穩(wěn)。”

“是你點頭給了我底氣。”李長安坦誠地說，微微晃動著杯中酒液，“‘遠景倡議基金’……這一步，跨度不小。”

“跨度大，但方向是對的。”約翰?威爾遜的語氣肯定。

“杰克?摩根這個人，我跟他共事快四十年了。他看似隨和，實則眼光毒辣，算計極深。他今天提出這三件事，尤其是最后一件，絕不是臨時起意。”

李長安點點頭，表示理解。

“彼爾德伯格是順水人情，展示我的價值和在那個圈子里的通行能力。財富協(xié)同管理是看到我和洛克菲勒在德州綁得太深，用他們更擅長的全球資產(chǎn)架構和……‘歷史服務’來加深捆綁，分一杯羹，同時也是提供一種制約或平衡。至于這個基金……”

他停頓了一下，“才是真正的戰(zhàn)略捆綁提議。摩根不滿足于只做我的銀行家或財富管家，他們要成為我政治資本和長遠影響力的共同鑄造者。”

“你看得很透。”

約翰?威爾遜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摩根家族屹立不倒，靠的從來不只是金錢。金錢是血液，但影響力網(wǎng)絡才是骨骼和神經(jīng)。他們資助過戰(zhàn)爭，影響過和平，扶植過政客，也扳倒過對手。這套通過基金會、智庫、學術資助來塑造輿論和政策的玩法，他們比華盛頓大多數(shù)政客玩得都早，都熟。洛克菲勒當然也做，但他們更偏向于與自身能源、慈善利益結(jié)合的具體議題。摩根……更宏觀，更注重塑造整個游戲規(guī)則和氣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