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夫小心翼翼的收好畫,在一旁好像還有話說。
李長安看到這一幕,直接說:“有什么話直說。”
奧德夫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將方才在交割室遇到溥佐的情形,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
他描述著那位前清皇族后裔的氣質、談吐,特別強調了對方希望與畫作“真正主人”會面的請求,以及那句“尚有其他幾件來自故國的舊物”和遞上的名片。
“……他自稱愛新覺羅?溥佐,看起來……很不一般。”
奧德夫最后總結道,雙手將那張素雅的名片遞上,“他說,若您有意,隨時可以聯系。他手中似乎還有不少好東西。”
李長安接過名片,指尖在光潔的紙面上輕輕劃過,目光落在那個曼哈頓的地址上,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某種幽微的光澤閃動了一下。
溥佐……
溥字輩的唄。
他兄弟正在撫順戰犯管理所接受歐思想改造呢。
一個流落異國、手握昔日帝國珍寶遺存的沒落皇族,居然靠賣手上的古董維持奢靡的生活。
更是想通過拍賣會找買家,想法倒是可以,但他不知道什么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
“我知道了。”
李長安將名片隨意地放入西裝內袋,語氣平淡,“畫先放在你那里,保管好。明天我會派人去取。”
“是,先生,請您絕對放心。”
奧德夫連忙保證,心頭一塊大石落地,同時又因為李長安對溥佐之事未置可否的態度而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番“額外”匯報是加分還是多余。
就在這時,威廉也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了,看到畫盒和奧德夫,了然地笑了笑。
“李,都安排好了?剛才樓下可是熱鬧得很,老安德森得了那本古書,滿意得不得了。”
威廉說著,目光掃過桌上已經重新合攏的畫盒,臉上帶著完成一場重要活動后的松弛笑意。
“當然,最精彩的一筆,還是你這邊。兩百五十萬落槌的時候,錢德勒?溫思羅普那表情,夠我回味好一陣子了。”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拍了拍李長安的手臂,語氣真摯了些:“說真的,李,今晚的慈善總額能創個新高,你這幅《江帆樓閣圖》貢獻巨大。我代表基金會,也代表那些將來能受益的孩子和藝術家,謝謝你的慷慨。這不僅僅是筆捐款,更是給今晚的慈善意義,添了最有分量的一筆注腳。”
李長安對威廉的感謝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仿佛那兩百五十萬只是微不足道的數字。
“東西合眼緣,價格是其次。能幫到人,也算物有所值。”
他的回應一如既往的簡潔,將巨額慈善捐款輕描淡寫地帶過,更強調了個人的喜好。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表盤在室內光線下反射出冷冽的微光。
“時間不早了。”他轉向卡門,無需多,一個眼神便傳達了離開的意圖。
卡門立刻會意,優雅地站起身,將一旁的披肩重新搭在臂彎,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威廉心領神會,露出一個大家都懂的眼神:“那我就不打擾了。”
奧德夫也是如蒙大赦,立刻捧著畫盒,帶著女兒,跟著威廉快步離開了沙龍。
門再次關上,這一次,室內只剩下李長安和卡門兩人。
李長安沒有再說話,只是向卡門伸出了手臂。
卡門順從地將手搭上,指尖能感覺到他西裝面料下手臂的肌肉線條。
兩人一起來到大堂,門口處,納爾遜?洛克菲勒在親自送客,盡顯大家風范。
李長安信步走上前去。
納爾遜看到他,臉上立刻浮現出熱情的笑容,主動伸出手:“威爾遜先生!感謝你為慈善事業的支持!”
李長安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語氣誠摯:“是您組織了一場精彩絕倫的慈善晚宴,才讓我拿到喜歡的東西。我該感謝您才是。”
納爾遜爽朗地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哪里哪里,下次有機會,一定要來我波坎蒂科的莊園坐坐,咱們好好聊聊藝術。”
李長安微笑著點頭:“一定登門拜訪。今晚您也辛苦了,早些休息。”
兩人就此別過。
李長安帶著卡門來到洛克菲勒中心門口,常飛的車已等在門口。
見李長安過來,常飛連忙拉開后座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