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島,李長安剛剛走進門廳,利奧就迎了上來。
“少爺,杜勒斯先生來過電話,說請您一到家就回復他。”
李長安點了點頭,脫下大衣遞給利奧,徑直走向書房。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杜勒斯標志性的沙啞嗓音。
“艾倫。”
“肖恩。”杜勒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很安靜,“剛到家?”
“剛進門。”李長安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透過玻璃映進來,“你的留,聽起來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今天下午,fbi在喬治城意外抓住了一個監聽小組。”杜勒斯說,“兩名克格勃特工,帶著全套設備,在r街被當場抓獲。”
李長安心里一喜,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誰也不想留一個可能隨時要自己命的女特工在身邊。
每次和斯拉夫見面,他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現在好了,fbi替他解決了這個麻煩。
“那真是太讓人意外了。”他說,語氣里是壓都壓不住的輕快。
聽著李長安那樂呵呵的語氣,杜勒斯一陣無語。
“別高興得太早。”他說,“斯拉夫在fbi那邊表示,她要見到你才配合交代。”
李長安的笑容頓了一瞬。
“見我?”他反問,“她見我干什么?”
“說是有些話想當面問你。”杜勒斯頓了頓,“具體是什么,她沒說。但她的條件很明確:供出上下線、聯絡方式、任務清單――換一個機會,見你一面。”
李長安沉默了幾秒。
現在她想見他。想問他什么?問他知不知道她是特工?問他接近她是任務還是真心?還是問他――那只筆筒里的竊聽器,他到底發現了沒有?
“我有義務配合fbi的審訊嗎?”李長安反問。
“那倒是沒有。”杜勒斯明確地表示。
“那不就得了。”李長安說,“以后斯拉夫那邊的事情就不要再和我說了。”
他早就想甩掉這個燙手山芋了。
現在該結束了。
電話那頭,杜勒斯沉默了一秒。
“那行,你的話我會通知fbi那邊。”
“辛苦了,艾倫。”
李長安掛斷電話。
書房里安靜下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長島的夜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從今往后,斯拉夫是死是活,招了多少,供出誰,都和他沒有關系。
她是克格勃特工,他是國務院官員,他們只是在社交場合“認識”而已――檔案上干干凈凈。
他站起身,走出書房。
利奧還站在門廳,見他出來,微微欠身:“少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太太、二太太和老夫人在餐廳等著呢。”
李長安點了點頭,腳步輕快地走向餐廳。
“利奧,”他邊走邊說,“去酒窖給我開一瓶康帝。”
利奧微微一怔――少爺平時飲酒節制,很少主動要酒,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欠了欠身:“好的,少爺。”
他轉身往酒窖方向走去,心里暗暗琢磨:少爺今天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餐廳里,水晶吊燈已經亮起,柔和的燈光灑在長餐桌上。
三個人正坐在桌旁等著他。
李長安在主位坐下,掃了一眼滿桌的菜,都是自己愛吃的。
利奧托著銀質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已經醒好的羅曼尼?康帝。
他給李長安斟了半杯。
李長安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抿了一口。
酒液滑過舌尖,他滿意地瞇了瞇眼。
“對了,”他放下酒杯,看向兩個妻子,“你們最近有沒有什么想要的?就當是我慶祝生意成功的禮物。”
陳蕓莉笑了笑:“沒有,我什么都不缺。”
陸曼云也搖頭:“我也不需要。”
李長安看著她們,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時那種禮貌的笑,而是一種真正的、放松的笑。
“你們兩個啊,”他舉起酒杯,朝她們虛虛地敬了一下,“總是這樣。”
陳蕓莉拿起面前的果汁杯,也朝他舉了舉。陸曼云跟著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丈母娘在一旁催促:“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李長安放下酒杯,拿起筷子。
餐廳里響起了碗筷輕碰的聲音。
陳蕓莉和陸曼云安靜地吃著,偶爾給他夾一筷子菜。
餐廳里的氛圍很好。
華盛頓,聯邦調查局總局。
杜勒斯的電話直接轉到了胡佛的辦公室。
“他怎么說?”胡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