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長島莊園。
七點整,雖然昨晚睡得晚,李長安的生物鐘還是準時將他喚醒。
窗外天色已經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痕。
陳蕓莉還在睡,側躺著,一只手搭在他剛才躺的位置,呼吸均勻而輕柔。
他輕輕挪開她的手,下床,赤腳踩在溫熱的木地板上。
換上一身深灰色的運動裝,他推開門,沿著樓梯下到一層,穿過廚房后面的側門,走進莊園后院的晨霧里。
長島的清晨有淡淡的潮氣,草葉上掛著露珠。他站在門口,做了幾個拉伸,然后開始跑步。
其肌肉緊實,心肺功能極好,跑起來像一臺調校精準的機器。
他沿著那條熟悉的路線,穿過網球場邊的碎石路,繞過游泳池,進入莊園后那片小小的林間小道。晨霧在樹林間流淌,鳥鳴從頭頂傳來,腳下是松軟的泥土。
三公里,他用了不到十五分鐘。
當他從林間小道轉出來,重新出現在游泳池邊時,呼吸只是微微加快,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等在泳池邊的傭人立刻迎上來,手里端著托盤――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毛巾,一瓶剛剛擰開的礦泉水。
“先生。”傭人微微欠身,把托盤遞過來。
李長安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又拿起水瓶喝了幾口。水溫剛剛好,不冷不熱。
他把毛巾放回托盤,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肺部清涼的空氣。
晨光已經升高了一些,照在游泳池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他在泳池邊站了一會兒,然后轉身,走回主樓。
二樓臥室的浴室里,熱水沖過身體,蒸汽升騰。他閉著眼睛站在花灑下,讓水流帶走汗水和一夜的倦意。
二十分鐘后,他換上深灰色西裝,走下樓,又成了精英。
利奧已經在門廳等候,手里拿著一個牛皮公文包和一個裝著早餐的保溫食盒。
“少爺,車子準備好了。”
李長安點點頭,接過公文包,走向門口。
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已經停在門廊前,司機打開后座車門。李長安坐進去,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車子平穩地駛出莊園大門,穿過長島的晨光,朝機場方向駛去。
四十分鐘后,私人飛機騰空而起。
李長安打開公文包,先處理了幾份需要簽署的文件,然后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伸手拿起旁邊座椅上的報紙。
是當天的《紐約時報》。
頭版是艾森豪威爾總統關于中東局勢的講話,第二版是國會預算爭論,第三版是華爾街股市小幅上漲。
他翻到娛樂版。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則新聞上。
《好萊塢女星斯拉夫?哈靈頓于家中去世,警方判定為意外》
本報曼哈頓訊知名模特、演員斯拉夫?哈靈頓于昨日晚間被發現在其位于上東區的公寓中去世,年僅24歲。
警方初步調查顯示,死因為急性鎮靜劑中毒,疑似因長期失眠與精神壓力導致誤服過量藥物。其經紀人克萊爾?霍洛維茨向警方表示,哈靈頓近期飽受失眠困擾,曾多次提及睡眠問題。
警方在聲明中表示,現場無任何可疑痕跡,已排除他殺可能,案件正式結案。哈靈頓的代表作品包括……(下略)
李長安的手指捏著報紙邊緣,一動不動。
窗外是云層之上的天空,陽光刺眼。
他看著那張黑白照片――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禮服,側身站在紅毯上,笑容恰到好處。那是去年奧斯卡頒獎禮的照片。
“急性鎮靜劑中毒。”
“誤服過量。”
“排除他殺。”
李長安把報紙折好,放回旁邊的座椅上。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涼了。
他按下服務鈴,空姐很快出現,為他換了一杯熱的。
窗外,云層之下,應該是紐約州的上空。
fbi編的故事,給公眾看的故事。
一個好萊塢女演員服用鎮靜劑太正常了。
斯拉夫的事情告一段落。
在家的卡門也看到這個新聞,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輕,很美,24歲。死因是鎮靜劑過量。
卡門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晚宴,斯拉夫來找肖恩的情形,雖然沒明說,但事情很明顯,那位明艷動人的女星也是和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