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彼f。
卡門笑了笑,點點頭:“嗯,下次。”
李長安拿起外套,披上,走到門口。他的手按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她一眼。
卡門站在原地,沖他揮了揮手。
門開了,又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電梯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然后一切歸于寂靜。
卡門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很久沒有動。
然后她慢慢走回床邊,坐下。
床頭柜上那張支票還在那里,安靜地躺著。
她拿起那張支票,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剛才那個擁抱,是她故意的。
她想看看,如果她開口挽留,他會怎么做。
結果她知道了。
他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甚至沒有多看一秒。他只是說“今天不行”,然后走了。
也是,對于那樣的男人,身邊女人無數,能給自己十分之一都是奢望。
這就是女人,總想得到更多。
卡門把支票放回床頭柜,往后一倒,躺回床上。
傍晚,布魯克林。
李長安乘坐輛不起眼的凱迪拉克,車在一排廢棄的倉庫前停下,發動機熄了火。
常飛從副駕駛下來,站在車門邊,目光掃過四周。
這里是碼頭區,白天還有零星的裝卸工,到了這個點,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遠處的海面泛著鉛灰色的光,幾只海鷗在暮色里盤旋。
李長安下車,理了理西裝。傍晚的風從海上吹過來,帶著咸腥的濕氣,有點涼。
馮大力從倉庫的陰影里走出來,身后跟著兩個人,都是致公堂的弟兄,腰間鼓鼓囊囊的。他走到李長安面前,壓低聲音道:“人已經到了,在里頭等著。周圍我都看過了,干凈?!?
李長安點點頭,沒說話,徑直往里走。
其實,李長安最信任的人都是華裔。
自己對于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靠山,背叛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倉庫很大,堆著一些生銹的機械零件和發霉的木箱。
頭頂的天窗透進來最后一點天光,在地上投下灰蒙蒙的影??諝饫飶浡鴻C油和鐵銹的味道,還有一點老鼠跑過的o@聲。有些木箱上印著模糊的字跡,隱約能認出是二十年前的日期,這個倉庫已經廢棄了很久。
最深處,一張舊木桌旁,站著兩個人。
一個女人,和一個年輕后生。
女人四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頭發在腦后挽成一個髻,露出清瘦的臉。她的眉眼很淡,不是那種讓人一眼記住的長相,但站在那里,就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安靜,沉穩,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樹。
她身后站著一個年輕后生,二十出頭,瘦高個,眼睛很亮,目光警惕地看著走近的李長安。
司徒丙鶴。
李長安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兩人對視了幾秒。
“丙鶴姐?!崩铋L安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少見的溫度,“好久不見?!?
司徒丙鶴的臉上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讓她的眼睛有了光。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李長安一眼――不是那種審視的目光,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帶著些感慨的端詳。
“5年了?!彼f,聲音不高,帶著點粵語的口音,“上次見你,還是49年?!?
李長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