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布倫納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無法繼續鬧下去的力量,“您父親是誰,和這個案子沒有任何關系。這里有六十噸黃金被盜,三座金庫全部空了。如果您的父親和這件事有關,我很樂意和他談談。如果沒有,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年輕女人的臉一下子白了。她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被旁邊的男人拉回了人群里。
布倫納沒有再理會他們。他走回李長安身邊,微微點頭:“威爾遜先生,您可以上車了。祝您在蘇黎世愉快。”
李長安點了點頭,拉開車門,讓奧黛麗先上車,然后自己坐進去。
車門關上。勞斯萊斯緩緩駛出停車位,穿過警戒線。幾個警察自動讓開道路,沒有人阻攔。
人群里一片死寂。
那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街角,狠狠地啐了一口:“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旁邊有人附和:“這世道,有錢能使鬼推磨。”
那個年輕女人也回過神來了,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但還是一股不服氣的調子:“什么身份核實,不就是看車牌放人嗎?我回去就讓我爸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這么了不起。”
“行了行了。”她旁邊的男人拉著她,“別說了。”
“我憑什么不能說?”她的聲音又尖了起來,“蘇黎世警察就這樣辦事的?我――”
“夠了。”布倫納的聲音從銀行門口傳來,冷冷的,像一把刀切斷了所有的議論,“如果你們對警察的工作有意見,可以去投訴。但現在,請配合調查。一個一個來,誰先?”
人群安靜了。
沒有人再說話。
那個年輕女人被旁邊的男人拉走了,臉上還帶著不服氣的表情,但嘴巴已經閉上了。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轉過身,開始回答警察的問題――幾點來的,去了哪里,有沒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布倫納站在銀行門口,看著那輛遠去的勞斯萊斯,沉默了幾秒。然后他轉身對副手說:“繼續盤查。一個一個來。”
副手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布倫納又看了一眼車子消失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
他的腦海里還殘留著剛才那一幕――奧黛麗?赫本安靜地站在那里,手指上那枚二十克拉的鉆戒在陽光下閃著光。一個美國助理國務卿和一個國際影星,私人行程,不希望聲張。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
這種風流債,不是他該關心的事。
他該關心的是那六十噸黃金,那三座空蕩蕩的金庫,那些完好無損的門鎖。
他轉身走回銀行,繼續他沒有答案的調查。
誰都不會想到,黃金大盜就這么堂而皇之地離開了作案現場。
那些被攔在警戒線外的人,那些抱怨特權、抱怨不公的人,永遠不會知道――那輛勞斯萊斯里坐著的,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富豪或官員,而是他們正在尋找的人。
但李長安心里也清楚,不能經常這樣干。
要是老是出現自己到了哪里,哪里的銀行黃金就不翼而飛,總歸會讓人發現的。
別小看天下的聰明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