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國務院大樓的停車場，李長安拿起公文包，推門下車。

午后的陽光照在灰色花崗巖的墻面上，大樓的窗戶反射著刺眼的光。

門口的衛(wèi)兵立正敬禮，他點頭回應，快步走上臺階。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打字機噼啪作響的聲音。

李長安推辦公室的門，秘書凱瑟琳已經站起來了，手里抱著一摞淺藍色的文件夾。

“老板，您回來了。”她把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

“這是您離開這一周積壓的文件。我按緊急程度分了三摞。紅色標簽的需要今天處理，藍色標簽的本周內，綠色標簽的可以下周再看。”

李長安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在辦公桌后面坐下。“說吧。”

凱瑟琳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先說紅色標簽的。第一件，菲律賓駐米大使館的照會。菲律賓政府希望將1955年度的米菲聯(lián)合軍演推遲到十月，理由是雨季會影響演習效果。國防部已經同意了，但需要您簽字確認。”

她將一份文件遞過來。李長安接過去，掃了一眼，簽了名。“還有呢？”

“第二件，日本外務省通過駐米大使館轉交的備忘錄。日本政府希望就琉球群島的行政管轄權問題進行新一輪磋商。他們提交了一份草案，建議在民事管理方面擴大日本政府的參與范圍。”

凱瑟琳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頁邊貼滿了彩色標簽，“國務院遠東司的初步意見是――可以談，但軍事管轄權不能動。”

李長安接過來，翻開看了幾頁。“他們想要什么？”

“主要是民事教育、醫(yī)療衛(wèi)生、郵政通信這幾個領域。日本政府認為，琉球居民應該享有和本土居民同等的民事服務。”

凱瑟琳停頓了一下，“遠東司的湯姆森先生加了一條批注――‘可以給，但要分段給，不能一次性全部讓渡。’”

李長安點了點頭。“這個思路是對的。先談教育，醫(yī)療衛(wèi)生和郵政通信放在下一輪。你擬一個復函，措辭要溫和，但底線要清楚。軍事管轄權不談，主權問題不談。”

凱瑟琳飛快地在本子上記下來。“第三件，韓國駐米大使金鐘泌的私人拜訪請求。他不是通過正式渠道，是打電話給秘書室，說想在您方便的時候來坐坐。他的秘書說，不是公事，只是想敘敘舊。”

李長安想了想。“安排在明天下午。四點鐘，在我的辦公室。”

凱瑟琳記下。“第四件，國民政府駐米大使顧維鈞先生來電，詢問您是否有時間參加下周二晚上他們舉辦的酒會。據(jù)說是慶祝中米防務條約簽署一周年。”

李長安沉默了兩秒。“回復說，我屆時已有安排，去不了。讓遠東司的副助理國務卿代表我去。”

凱瑟琳沒有多問，繼續(xù)往下說。“藍色標簽的，五件。第一，越南問題。中情局和國務院情報研究司各提交了一份關于越南南方局勢的評估報告。兩份報告的結論不太一致。中情局認為，吳廷琰政府還能撐一年；情報研究司認為，最多半年。”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兩份裝訂整齊的報告，放在李長安面前。

“第二，泰國政府請求增加軍事援助。泰方希望獲得更多的海軍裝備，以應對東南亞日益緊張的局勢。國防部支持，預算委員會在猶豫。文件在您這里需要簽署一個意見，然后轉給預算局。”

“第三，緬甸駐米大使約了您下周吃飯。時間是周三晚上七點半，地點在使館官邸。他說是私人聚會，沒有特定議題。”

“第四，老撾的內戰(zhàn)情況簡報。中情局每三天更新一次，這是過去一周的三份，需要您過目。”

“第五，印度尼西亞總統(tǒng)蘇加諾的訪米行程初步確定在六月中旬。國務院禮賓司需要您確認，是否參加接待委員會。”

李長安一邊聽，一邊在文件上做標記。

“先說越南。這兩份報告，結論不一樣，我都要看。中情局和情報研究司的人約個時間，一起來我辦公室，當面說清楚為什么差半年。泰國的事，我支持增加援助。你擬一個意見，措辭硬一點――就說‘泰國是東南亞防務的關鍵節(jié)點，海軍裝備的短缺將直接影響區(qū)域穩(wěn)定’。緬甸的飯局，我去。你讓秘書室回話，說我會準時到。老撾的簡報我今晚看。蘇加諾的接待委員會，我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