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法形容的柔和力量瞬間包裹了夏樹探出的那絲魂源!
如同最溫暖的海洋托起一片小小的枯葉,如同最輕柔的絲綢拂過指尖。那股力量溫和卻絕對不可抗拒!帶著一種凌駕于萬物之上的、浩渺如星海般的宏偉意志!它將夏樹那縷意圖窺探光繭內部的魂源力量,輕輕巧巧、卻又無比精準地從核心場域中“推開”,溫柔地引導向邊緣流散……
不是抹殺。不是破壞。
僅僅是將它輕輕推開。如同神明拂去衣襟上無意沾染的塵埃。
一種純粹的、高階存在對低階力量的悲憫式隔絕。
但就在這輕柔的“推開”過程中!就在魂源力量被引開、流散的瞬間!
夏樹的意識深處!如同宇宙深空驟然綻放的光芒!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如同定海神針般浩瀚無垠的……平靜與溫暖感!如同純凈溫煦的金色陽光,毫無征兆地穿透了他靈魂深處彌漫的陰寒恐懼、痛苦疲憊、掙扎絕望!如同洗滌污垢的清泉!輕柔而堅定地撫慰著他搖搖欲墜的精神核心!仿佛一個沉淪于無盡冰冷黑暗深淵、瀕臨窒息的人,于死寂絕望的盡頭,猝然呼吸到了一口足以凈化一切污濁的、來自宇宙初生時的純粹清光!
剎那間!
身體內部翻騰作嘔的陰冷怨氣蟄伏了!連骨髓深處那附骨之蛆般的寒痛感都被這無形的溫煦驅散了邊緣!如同飽受凌遲之痛的人突然被注入了一針強效的鎮痛劑,痛苦沒有消失,卻驟然離他遠去,變得可以忍受!連日來被強行引渡、被怨念侵蝕、被頭痛撕扯、被恐慌碾壓而積累如山、足以壓垮駱駝的沉重疲憊感和靈魂撕裂感……在這股純粹的溫暖平靜包裹下,不可思議地被緩解了!
仿佛卸下了萬鈞重擔!如飲瓊漿!如沐天恩!
夏樹整個人如同瞬間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身體猛地一軟,癱靠在冰冷的床沿上!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瞳孔深處映著掃描界面中那無邊無際的金色壁壘光影,只剩下純粹到極致的震撼與茫然!所有的焦躁、絕望、恐懼,仿佛都被瞬間凍結、凝滯!靈魂前所未有的寧靜!
就在這奇異的平靜與溫暖將夏樹淹沒的同時——
“樹兒……”
一個模糊嘶啞、卻帶著一絲絕對不應該存在于癡呆老人腦海里的奇異清明的呼喚聲,如同塵封已久的琴弦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動,極其短促地,鉆進了夏樹失神的耳朵里!
夏樹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仿佛從最神圣寧靜的云端被猛地拉回現實!他愕然、僵硬、帶著一種難以描述的驚懼和狂喜交織的目光,猛地尋聲望去!
奶奶!
那雙一直籠罩著厚重渾濁陰霾、如同被污泥封堵泉眼的老邁眼眸!此刻!在床頭那灰蒙蒙天光投下的模糊光影中!渾濁粘稠的液質仿佛瞬間被神力滌蕩!
那雙一直籠罩著厚重渾濁陰霾、如同被污泥封堵泉眼的老邁眼眸!此刻!在床頭那灰蒙蒙天光投下的模糊光影中!渾濁粘稠的液質仿佛瞬間被神力滌蕩!
如同撕開千年迷霧!
一抹極其微弱、卻又銳利得如同劃破暗夜的第一縷晨曦的清澈之光,在她渾濁蒼老的眼底深處驟然閃現!僅僅是一剎那!快到如同幻覺!
在那短暫到幾乎無法捕捉的澄澈眸光中!
倒映著的——
沒有天花板上的斑駁霉菌!
沒有老舊的八仙桌!
沒有屋里任何陳設!
只有一個身影!一個籠罩在溫暖平靜力量中、癱靠在床邊、滿臉淚痕驚詫的青年——夏樹的身影!
那澄澈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的迷霧,穿透了阿爾茲海默癥帶來的混沌深淵,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了他!
“樹兒……”干裂的嘴唇又無意識地囁嚅了一下,那抹銳利清醒的光芒隨著這微弱的尾音,如同燃盡的火星,迅速黯淡、熄滅、消散……
被無邊無際的、如同陳年泥沼般的渾濁粘稠,重新吞沒。
奶奶的頭微微偏向墻壁,眼神再次變得空洞茫然,仿佛剛才那如同彗星掠空般的清醒瞬間從未存在。嘴里再次開始發出夢囈般的低語:“……回家……晚咯……要……關門……”
死寂重新籠罩。
但夏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沸騰而后又陷入冰點!
他僵在原地!身體無法動彈!只有胸腔里的心臟如同失控的超頻引擎,瘋狂地撞擊著肋骨!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撕裂般的力道!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狂跳,幾乎要爆開!
他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奶奶那張重新被癡呆陰霾覆蓋的蒼老側臉!盯著她無力垂落的指尖!
光繭……溫和的推開……滌蕩靈魂的平靜……穿透渾濁的驚鴻一瞥……
不是幻象!
奶奶……她真的被一股超越想象的力量保護著!封印著!她的意識并沒有完全消散!她……在某個瞬間,清醒地……看到了他!
一股難以喻的巨大熱流混合著深入骨髓的冰寒恐懼,如同海嘯般沖刷著他搖搖欲墜的神經!激動、狂喜、敬畏、對那未知力量的恐懼、對奶奶清醒瞬間的確認……所有的情緒翻騰混合!
最終!
所有的疑問、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絕望……
都被一個如同來自靈魂核心最深處熔巖噴發般的、不容置疑、帶著神只誓約般沉重力量的信念所替代、所點燃!如同沉淪于永夜冰海中的人,終于看到了照耀前路的唯一燈塔!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手心灼熱的印痕,帶來撕裂的痛感,卻無法撼動他分毫!幽藍的掃描界面早已消散在視野中,但那個被金光包裹的形象和那驚鴻一瞥的清明眼眸,早已深深烙印進他靈魂的最核心印記!
治好她!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
無論要吞噬多少厲鬼!
無論要與什么樣的未知恐怖為敵!
他都要找到辦法!揭開這層光繭!治好自己的奶奶!
這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愿望,這是銘刻在骨血中、不容違逆的絕對執念!
他死死咬著牙,不讓喉嚨深處翻涌的咆哮沖口而出,只有那沉重的誓在靈魂深處無聲地咆哮、轟鳴!身體在沉諾的重量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緩緩低下頭,將因巨大情緒波動而布滿汗水的額頭,極其輕柔地,頂在奶奶枯瘦冰涼的手背骨節上。
窗外。
老舊的窗框縫隙里灌進來的秋風嗚咽著,卷起院中枯葉,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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