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的縫隙?”謝必安想起酒壇上的字,“就是你說的‘引渡有劫’?”
夏樹點(diǎn)頭:“我引渡的亡魂里,有幾個(gè)就是在青河鎮(zhèn)出的事。他們的魂體里,都有這種銅錢的碎片。”他把銅錢遞給謝必安,“你聞聞。”
謝必安接過銅錢,湊到鼻前。除了銅銹味,還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和他娘常用的引魂香,一模一樣。
“我娘的引魂香,是青河鎮(zhèn)王老漢配的。”謝必安突然開口,“三年前,我去青河鎮(zhèn)查她的案子,王老漢說…我娘最后是去忘川碑了。”
船靠岸時(shí),老頭幫他們把行李搬上岸。謝必安摸出幾枚銅錢遞給他:“謝謝您。”
“謝啥。”老頭擺擺手,“我孫子要是還在,也該像你們這么大。”他指了指遠(yuǎn)處的破廟,“往前走二里地,就是忘川碑。記住,天亮前一定要到,不然…”
“不然怎樣?”夏樹追問。
老頭笑了笑,沒說話。他轉(zhuǎn)身劃船離開,船尾的燈籠在夜色里漸行漸遠(yuǎn)。
謝必安和夏樹沿著河岸走,月光下,破廟的輪廓漸漸清晰。廟門半掩著,里面?zhèn)鱽頎T火的噼啪聲。
“范先生?”夏樹喊了一聲。
“在這兒!”范無咎從廟里跑出來,衣袖上還沾著泥,“可算找到你們了!”
“找到什么了?”謝必安問。
范無咎從懷里掏出塊殘碑,上面刻著古篆:“我在碑座下挖到的。你們看——”
殘碑上的字跡模糊,但能辨認(rèn)出幾個(gè)關(guān)鍵字:“輪回有隙,引渡有劫…容器者,承天罰…”
“容器者?”謝必安皺眉,“這是什么意思?”
“我查過古籍。”范無咎解釋道,“上古時(shí)期,引渡人被稱為‘容器’,是溝通陰陽的媒介。但后來,有人利用容器的力量,私自篡改輪回,引發(fā)了‘天罰’。長老會(huì)…可能就是當(dāng)年的幕后黑手。”
夏樹的手指撫過殘碑上的“容器者”三字,眼神驟然冰冷:“所以,他們給我安‘容器’的名號(hào),不是污蔑,是…事實(shí)?”
“但現(xiàn)在不是了。”謝必安按住他的肩,“你是引渡人,不是容器。”
廟外突然傳來馬蹄聲。范無咎臉色一變:“是議會(huì)的騎兵!”
三人沖進(jìn)廟里,范無咎迅速鎖上門。馬蹄聲越來越近,能聽見甲胄碰撞的聲響。
“來不及了。”夏樹盯著殘碑,“我們必須把它帶走。”
“可這碑太重了。”范無咎搬了搬,紋絲不動(dòng),“至少幾百斤。”
謝必安摸出青銅令,貼在殘碑上。令牌發(fā)出淡淡的青光,殘碑表面的青苔突然脫落,露出下面的刻痕——“引渡印,破輪回”。
“原來如此。”夏樹的眼睛亮了,“引渡印能破輪回的縫隙,所以他們要?dú)Я怂瑲Я宋摇!?
“那現(xiàn)在怎么辦?”范無咎急道,“騎兵馬上就到了!”
夏樹突然抱起殘碑。他的身體晃了晃,但腳步卻異常堅(jiān)定:“走!去忘川碑!”
謝必安和范無咎對(duì)視一眼,扶住他的胳膊。三人沖出廟門,馬蹄聲已在身后十步之內(nèi)。
“站住!”
“再跑就放箭了!”
箭簇破空而來,夏樹用殘碑擋在身前。箭頭撞在碑上,發(fā)出金鐵交鳴的聲響,卻沒能穿透。三人趁機(jī)沖進(jìn)旁邊的樹林,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謝必安回頭望去,火把的光芒在林間閃爍。他摸了摸懷里的殘碑,又看了看夏樹的背影。
“夏樹。”他輕聲說,“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會(huì)陪你查下去。”
夏樹回頭,月光下,他的眼神異常明亮:“好。”
風(fēng)卷著枯葉掠過耳畔,三人的腳步聲在林間回蕩。遠(yuǎn)處的喊殺聲漸漸遠(yuǎn)去,而忘川碑的方向,似乎有團(tuán)幽藍(lán)的光,在夜色中若隱若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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