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煙槍!”夏樹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狹窄的巷子里炸響,“看看這是什么!”
他將那半截煙斗嘴高高舉起!
瘋狂翻涌的煙霧驟然一滯!老煙槍整個煙霧身軀都凝固了。那兩點紅光死死盯著夏樹手中的煙斗嘴,劇烈地閃爍、跳動,仿佛隨時會爆開!
“我的…我的煙斗…”沙啞破碎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深埋的痛楚,“怎么…在你…手里…”
“張瞎子臨終前攥著它!”夏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喊‘康寧有鬼,煙里有魂’!老煙槍!你的煙斗為什么在他手里?你在康寧看到了什么?誰在吃魂?!”
“張…瞎子…”老煙槍的聲音顫抖著,籠罩面部的煙霧劇烈波動,隱約顯露出一張扭曲、痛苦、布滿疤痕的模糊人臉輪廓,“他…他替我…擋了…擋了那一下…”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凄厲:“執事大人!是執事大人!他在康寧底下…養了個怪物!用活人的魂喂它!用死人的魄鎖住它!我的煙斗…就是那時候…被那怪物的爪子…拍斷的!”煙霧瘋狂地翻涌、膨脹,那兩點紅光變得血紅,“張瞎子…是為了搶回這半截煙斗…才…才被……”
轟——!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氣息的怨念猛地從老煙槍體內爆發出來!灰黑色的煙霧瞬間染上了暗紅的血色,如同沸騰的血海!他手中的煙槍斷口處,噴涌出粘稠如瀝青的黑色液體,滴落在地,將青石板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小坑!
“都得死!知道秘密的…都得死!”老煙槍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血色的煙霧化作一只巨大的、布滿利齒的鬼爪,狠狠拍向夏樹和林薇!鬼爪未至,那股陰寒刺骨、帶著靈魂撕裂感的恐怖威壓已讓兩人呼吸困難!
夏樹瞳孔驟縮!他猛地將林薇推向身后,同時將全身魂力瘋狂注入引渡印!金光瞬間暴漲,化作一道凝實的金色光柱,迎向拍落的血色鬼爪!
“林薇!退!”
金光與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baozha,只有無聲的湮滅!金光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寒冰,將血色鬼爪灼燒出巨大的空洞!但鬼爪的力量遠超想象,殘余的部分依舊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拍在夏樹撐起的金色光盾上!
咔嚓!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光盾應聲碎裂!夏樹如遭重擊,身體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磚墻上!喉頭一甜,鮮血噴出!右臂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紗布!
“夏樹!”林薇失聲驚呼,不顧一切地撲過去!
老煙槍一擊得手,血色的煙霧更加狂暴!他發出桀桀的怪笑,另一只更加龐大的鬼爪已然凝聚成形,帶著更加恐怖的威壓,再次拍下!這一次,目標直指倒地的夏樹和撲來的林薇!
千鈞一發!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巷口掠入!速度之快,帶起刺耳的破空聲!黑影手中寒光一閃,一柄纏繞著血色符文的短刃如同毒蛇般刺出,精準無比地刺入老煙槍煙霧身軀的核心——那兩點瘋狂閃爍的血紅光芒之間!
噗嗤!
如同氣球被戳破!老煙槍發出凄厲到極致的慘嚎!血色煙霧劇烈沸騰、扭曲!那兩點紅光瞬間黯淡下去!即將拍落的巨大鬼爪也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瞬間潰散成漫天血霧!
黑影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反手甩出三道烏光,射向翻滾潰散的血霧核心!同時身形一閃,已擋在夏樹和林薇身前。
血霧被烏光擊中,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迅速收縮、淡化。老煙槍凄厲的慘嚎也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煙霧構成的身軀變得稀薄透明,那兩點紅光也只剩下微弱的火星。
黑影這才轉過身。斗篷的兜帽下,露出一張蒼白冷峻的臉——是范無咎!他手中的破魂刃還在滴落著粘稠的黑色液體,眼神銳利如鷹。
“范先生!”林薇又驚又喜。
范無咎沒說話,只是警惕地盯著正在消散的血霧。夏樹掙扎著坐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看向那團越來越淡的煙霧:“老煙槍…他…”
“執念散了。”范無咎的聲音低沉,“破魂刃斬了他的怨核,他撐不了多久。”
煙霧中,老煙槍的身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那兩點微弱的紅光最后閃爍了一下,看向夏樹手中的半截煙斗嘴,沙啞破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康寧…地下…碑…鎖著…鑰匙…在…煙斗…”
話音未落,煙霧徹底消散。半截焦黑的煙斗嘴“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滾到夏樹腳邊。
巷子里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陰寒和血腥氣。夏樹撿起那半截煙斗嘴,入手冰涼。他看向范無咎:“你怎么來了?”
“金掌柜傳信,說你們進了三更巷。”范無咎收起破魂刃,目光掃過夏樹染血的右臂和林薇蒼白的臉,“老煙槍是條毒蛇,被執念和陰毒徹底腐蝕了。他最后的話…未必是真相,但‘鑰匙在煙斗’這點,或許有線索。”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煙斗嘴的斷口處。突然,他指尖在斷口內側一個不起眼的凸起上用力一按!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煙斗嘴的斷口處,竟然彈開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暗格!暗格里,赫然躺著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形狀奇特、散發著微弱藍光的——玉片!
“這是…”林薇湊近細看。
“魂鑰碎片。”范無咎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能開啟特定魂域封印的鑰匙。看來…康寧底下鎖著的‘東西’,需要這把鑰匙。”
夏樹捏起那枚微小的玉片,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他看向巷子深處無邊的黑暗,又看了看身邊虛弱的林薇和染血的紗布。
康寧療養院。十五年前的慘劇。吃魂的怪物。長老會的秘密。還有……這把鑰匙。
“回靈樞閣。”夏樹將玉片緊緊攥在手心,聲音嘶啞卻堅定,“養好傷。然后…去康寧!”
范無咎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火焰,又看了看林薇擔憂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巷子外,隱約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三人不再停留,迅速消失在陰影深處。只有地上那灘被腐蝕的青石板和半截焦黑的煙斗嘴,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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