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的歸來,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營地所有人心中的漣漪。
她比離開時更加憔悴,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底下是濃重的青黑,連那頭柔順的長發(fā)都失了幾分光澤。花妖本源的消耗和幽暗巷法則亂流的侵蝕,讓她看起來像一株在寒風中搖搖欲墜的花朵。
然而,她的眼神,卻不再是離開時的迷茫與絕望。那雙清澈的眸子里,如今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冰冷的火焰。
“瑤兒!”謝必安第一個沖了上來,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里滿是后怕,“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楚瑤靠在他懷里,輕輕搖了搖頭,反手握住他粗糙的大手,給了他一個安撫的微笑:“我沒事,胖子哥。我去…找辦法了。”
“找辦法?”夏樹、林薇和范無咎三人幾乎同時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關(guān)切與急切。
楚瑤深吸一口氣,迎上他們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找到了。關(guān)于哥的血咒烙印,我找到解決辦法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每個人心中炸響。
解決了?
那個連博學如范無咎都束手無策的、來自上古魔神的詛咒,竟然被她找到了解決辦法?
范無咎的反應(yīng)最為激烈,他一把抓住楚瑤的手臂,急切地追問:“什么辦法?你在哪找到的?快說!”
他的激動和急切,甚至嚇到了楚瑤。她能感覺到,這位一向沉穩(wěn)的先生,此刻內(nèi)心掀起了怎樣的狂瀾。
“在幽暗巷。”楚瑤輕聲回答,“我找到了一位…店主。他知曉這種詛咒的來歷,也給出了破解之法。”
“幽暗巷?!”謝必安和夏樹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地方,是傳說中的禁忌之地,是連靈樞閣都不愿輕易涉足的險地。楚瑤一個柔弱的花妖,竟然敢只身前往,并且還帶回了消息?
這份膽量和決心,讓所有人都為之震撼。
“快,詳細說說!”范無咎催促道,他拉著楚瑤,在營地中央的石桌旁坐下,眼神灼灼地盯著她。
楚瑤定了定神,將自己在幽暗巷的經(jīng)歷娓娓道來。從她如何布下守護陣法離開,到如何險之又險地找到那位神秘的店主,再到對方提出的交易和最后傳授的知識。
當她講到那段關(guān)于“烙魂印”和“以毒攻毒”的古老信息時,即使是見多識廣的范無咎,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以自身靈魂為引,引爆烙魂印…用創(chuàng)世之光焚燒…九死一生…”范無咎喃喃自語,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這個方法…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執(zhí)行起來,兇險萬分。稍有不慎,施術(shù)者和受術(shù)者都會被光明與黑暗的浪潮撕碎,魂飛魄散。”
這是一個絕望中誕生的、以毀滅為代價的救贖之道。
“那…有具體的實施方法嗎?”夏樹沉聲問道,他最關(guān)心的,是這個方法是否真的可行。
“有。”楚瑤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非金非玉的黑色卷軸。這正是那位店主用信息流凝聚而成的東西。
范無咎小心翼翼地接過卷軸,神識探入其中。片刻之后,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不是一個完整的法術(shù),而是一個…框架。”他解釋道,“店主只提供了核心的原理和所需的關(guān)鍵材料。他稱之為‘彼岸花開,業(yè)火焚魂’之術(shù)。”
“彼岸花?”林薇輕聲重復(fù),這個詞讓她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和不安。
“是的。”范無咎的目光變得深邃,“他說,要引爆‘烙魂印’,需要一個引子。一個能夠承載并引爆‘創(chuàng)世之光’的容器。這個容器,必須是世間最純凈、最強大的光明本源之物。而他給出的建議是…彼岸花芯。”
“彼岸花芯?”謝必安皺起了眉頭,“那是什么?”
“一種幾乎絕跡的天材地寶。”范無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苦澀,“傳說中,彼岸花只生長在陰陽兩界的交匯之處,百年開花,千年結(jié)果。其花芯,更是蘊含著足以凈化一方天地的純粹光明之力。但…早已隨著上古大戰(zhàn)的結(jié)束而絕跡。現(xiàn)在想要找到,無異于大海撈針。”
絕跡的彼岸花芯。
這第一個條件,就幾乎堵死了所有希望。
“那…還有別的辦法嗎?”楚瑤不甘心地問。
范無咎搖了搖頭,繼續(xù)解讀卷軸:“店主說,彼岸花芯是最佳的引子,但并非唯一。如果實在找不到,也可以用蘊含同等光明力量的神器代替。但他又說…無論是彼岸花芯還是神器,都有一個致命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