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亂流的撕扯感如同無數把鈍刀在切割靈魂,夏樹在昏迷中依舊能感受到那種非人的痛苦。他懷中的彼岸花芯散發著溫潤的光芒,與那股毀滅性的力量相互中和,才讓他不至于在混亂中被撕成碎片。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是被一陣震耳欲聾的、如同巨樹倒塌般的咆哮聲驚醒的。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狼藉的焦土之上,周圍是扭曲斷裂的藤蔓和尚未完全消散的、藍色的幻象碎片。謝必安半跪在他身邊,渾身是血,大口地喘著粗氣,而林薇則緊緊抱著昏迷的小雅,臉色蒼白如紙。
“我們…出來了?”夏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算是吧。”謝必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眼神里滿是劫后余生的疲憊,“那大家伙被胖子我用輪回鎖鏈暫時困住了,我們才從空間裂隙里擠出來。”
夏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靈魂的裂痕依舊在隱隱作痛,而那股焚世之力,在失去了彼岸花芯的壓制后,變得更加狂躁不安。
他們暫時安全了,但危機遠未解除。
就在這時,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滿了無盡憤怒的意志,如同烏云般籠罩了這片空間。
“吼——!”
那尊由藤蔓與骷髏構成的巨大花妖,竟然追了進來!它顯然不甘心獵物從手中逃脫,巨大的藤蔓樹干猛地拍向了空間裂隙的邊緣,引發了劇烈的baozha!
“快走!”謝必安一把扛起夏樹,林薇也強撐著抱著小雅,三人狼狽地向后退去。
那花妖的力量太恐怖了,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法則的威壓,空間都在哀鳴。他們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徹底傾覆。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下來。
就在那遮天蔽日的藤蔓即將拍中他們的瞬間,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如同驚鴻一瞥的刀光,毫無征兆地從側面斬來!
“嗤啦——”
一聲輕響。
那足以撕裂山脈的巨大藤蔓,竟被這道刀光干凈利落地斬斷!斷口處,黑色的汁液噴涌而出,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前。
來人一身素雅的白袍,面容清俊,手持一柄古樸的長刀。他背對著夏樹等人,面對著那尊龐然大物,身姿挺拔如松,氣息沉靜如水。
“是…靈樞閣的人!”謝必安瞳孔一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人沒有回頭,手中長刀微微一震,再次斬出。
“唰!唰!唰!”
刀光如同漫天飛舞的銀蝶,精準而迅捷地斬在那些攻來的藤蔓之上。每一次斬擊,都恰到好處地切斷藤蔓的關節,讓其攻勢化為烏有。他的刀法并不花哨,卻蘊含著一種返璞歸真的、令人心悸的道韻。
那花妖似乎被激怒了,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咆哮,無數燃燒著藍色火焰的骷髏頭從天而降,朝著白袍男子當頭砸下!
白袍男子依舊平靜。他手腕一轉,長刀在身前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
“嗡——”
刀身嗡鳴,一道肉眼可見的、由刀氣構成的圓形屏障瞬間成型。那些骷髏頭撞在屏障上,如同撞上了銅墻鐵壁,紛紛炸裂開來,藍色火焰四濺,卻無法傷及他分毫。
“閣下是…”謝必安喘著粗氣,看著這個如同定海神針般擋在他們身前的男人。
白袍男子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前方的巨物上,聲音清冷地傳來:“先退,這里交給我。”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謝必安看了一眼身后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的夏樹和林薇,咬了咬牙,點頭道:“好!夏樹,我們走!”
他扶著夏樹,和林薇一起,迅速退到一旁。
就在他們退開的瞬間,那白袍男子動了。
他沒有再格擋,而是主動發起了進攻。他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花妖的巨大樹干前,手中長刀高高舉起,沒有絲毫花哨,一記樸實無華的豎劈,狠狠地斬了下去!
“當——!”
刀鋒與藤蔓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這一次,藤蔓沒有被斬斷,但那白袍男子卻借力后退,身形飄逸,仿佛毫發無損。
“他在試探!”林薇緊張地說道。
“不。”夏樹瞇起眼睛,他能感覺到,對方每一次攻擊,都在精準地尋找著花妖力量的節點,“他在…讀懂它!”
正如夏樹所料,那白袍男子的每一次攻擊,都像是在與花妖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他通過刀鋒的反饋,感知著這尊巨大花妖體內力量的流轉和薄弱之處。
終于,在一次看似平淡的橫斬之后,花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