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遠方傳來,即便隔著重重山巒,依舊能感受到腳下大地傳來的、如同悲鳴般的震顫。夜空被遠處沖天而起的能量光柱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末日降臨。
山谷中,劫后余生的五人癱倒在冰冷的草地上,如同被海浪拋上岸的溺水者,只剩下劇烈喘息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夏樹半跪在地,懷中緊緊抱著楚瑤冰冷的身軀。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左臂上那焦黑的烙印如同死亡的印記,生命的氣息正從她身上一點點流逝。巨大的恐懼和心痛攥緊了夏樹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林薇癱坐在一旁,臉色蒼白如紙,靈力透支帶來的虛脫感讓她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但她依舊努力伸著手,徒勞地想要握住楚瑤冰涼的手腕,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絲微弱的生機。
謝必安仰面朝天躺著,胸口劇烈起伏,獨眼望著那片被映紅的夜空,咧了咧嘴,想罵句什么,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最終只化作一聲沙啞的呻吟。他殘腿處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臨時包扎的破布。
范無咎的情況最為詭異。他盤膝坐在不遠處,看似在調息,但周身氣息卻極其紊亂,時而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時而又爆發出不受控制的凌厲刀意。他眉心處一點靈光黯淡,那是燃燒魂源留下的嚴重道傷,短時間內極難恢復。這位一直沉穩如山的強者,此刻也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虛弱。
短暫的死寂被遠方持續不斷的崩塌聲打破。
“塔……徹底塌了。”謝必安艱難地側過頭,望向那片光柱逐漸黯淡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復雜的意味。那座象征著古老知識與力量的巨塔,最終化為了廢墟。他們親手點燃了導火索,也見證了它的終結。
范無咎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深深的疲憊,他看了一眼夏樹懷中的楚瑤,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塔毀的動靜太大,長老會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雖受創,但核心人物未損,很快會循跡追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從長計議。”
他的話將眾人拉回了殘酷的現實。是的,危機遠未結束。他們只是暫時逃離了崩塌的塔體,但依舊身處險境,且人人帶傷,尤其是楚瑤,危在旦夕。
“走?往哪走?”謝必安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因劇痛再次倒下,喘著粗氣道:“老子這腿算是廢了,老范你也夠嗆,瑤丫頭更是……我們這殘兵敗將,能跑多遠?”
一股絕望的氣氛再次彌漫開來。
就在這時,夏樹猛地抬起了頭。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的悲痛和茫然,而是多了一種難以喻的、沉淀下來的光芒。他輕輕將楚瑤交給身旁的林薇,示意她照顧,然后緩緩站直了身體。
雖然他的臉色依舊蒼白,身體也因為消耗過度而微微顫抖,但一種無形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變化,讓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我們有路。”夏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自己的眉心,那里,引渡印的痕跡若隱若現,散發著溫潤而內斂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