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忘塵居。
山雨欲來風滿樓。
夏樹指尖的蘊魂戒和魂海深處的引渡印,依舊散發著灼熱的悸動,那股源自靈魂本源的溯源之念,如同藤蔓般纏繞著他的心神,讓他無法安寧。墨淵的話語,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反復炸響——“曦”之隕落,上古陰謀,觀星臺,宿命的傳承者……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無法回避的終點。
與此同時,忘塵居的另一角,氣氛凝重得幾乎滴出水來。
楚云盤膝而坐,臉色比離開時更加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林薇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眉心的血咒烙印,指尖凝聚著一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精純、卻也更加小心翼翼的愿力暖流,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嘗試著滲透進那被詛咒侵蝕的魂源深處。
然而,進展微乎其微。
那股純凈的愿力,如同溫潤的溪流,滋養著周圍受損的魂力本源,讓血咒的躁動減弱了些許,卻始終無法觸及核心。那道邪惡意志如同盤踞在堡壘深處的毒龍,任憑外界如何加固城墻,它依舊巋然不動。
“不行……”林薇緩緩收回心神,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和深深的憂慮,“愿力滋養的速度,太慢了。我們沒有足夠的時間。而且,我總有一種感覺,單純的滋養,只是在拖延問題。那詛咒的核心,太頑固了。”
楚云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血絲和自嘲:“我都知道。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險。長老會的人不會放棄,這詛咒……也絕不會放過我。”他掙扎著站起身,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林薇,夏樹還在等我匯合。我不能成為他的拖累。你們……別管我了,帶著我的份,繼續走下去。”
“說什么傻話!”林薇厲聲打斷他,語氣中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夏樹在南方,我們就在這里。你以為我們是為什么才跟長老會決裂?為了什么才頂著追兵的壓力留在這?你要是現在放棄,我們之前做的一切,還有何意義!”
楚云被她的氣勢懾住,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是啊,為了什么?為了守護,為了承諾。如果他先放棄了,那一切都成了空談。
就在這時,庭院入口處,夏樹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一個歸家的游子。他看到了林薇和楚云之間的對峙,看到了楚云臉上的絕望和林薇眼中的倔強。
夏樹心中一緊。他知道,他們都在擔心自己,也在為楚云的狀況而焦慮。他快步走了過去,將楚云扶住。
“我回來了。”夏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楚云看著他,嘴唇哆嗦著,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林薇迎上夏樹,快速低聲道:“印記的悸動更強烈了。墨淵跟你說了什么?”
夏樹點了點頭,將墨淵告知他的關于“曦”之傳承、上古秘辛以及觀星臺的一切,濃縮成最精煉的語,告訴了林薇和楚云。
聽完之后,庭院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足以顛覆所有人的認知。楚云的呼吸變得急促,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眉心的烙印,一種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原來,自己身上的痛苦,竟可能牽扯到如此古老的恩怨。
林薇則是心潮澎湃。她終于明白了夏樹身上那股力量的本質,也明白了墨淵將他引向此地的深意。這不僅僅是幫助一個同伴,更是卷入了一場決定靈界未來走向的巨大旋渦。
“所以……我們去觀星臺?”楚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是。”夏樹看著他,目光灼灼,“但不僅僅是為我。墨淵前輩說,那里或許有凈化與守護的終極法門,甚至……能找到徹底根除你身上詛咒的線索。更重要的是,只有去那里,我們才能找到對抗長老會,乃至整個靈界暗流的底牌。”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楚云和林薇的心中。
“觀星臺……”楚云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好!如果那里有希望,我跟你去!就算路上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去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