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渡庭院的昏黃光暈里,孟婆將八角宮燈往石桌中央挪了挪,燈焰在夜風中晃了晃,映得她眼角的皺紋像溝壑里的星。她沒看夏樹和林薇,先伸手摸了摸角落里打盹的阿文小螢的魂體,枯瘦的手指掠過小螢魂體上的淡藍光點——那是互助會成員的標記。
“你們以為,枉死城互助會只是廢域邊緣幾個冤魂抱團取暖?”她突然開口,聲音像老樹皮剝落,帶著股沉甸甸的勁兒,“錯了。這網絡,早織進靈界每一寸被長老會踩在腳下的泥土里。”
夏樹和林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自打謝必安密信里提到“孟婆的互助會”,他們就知道這女人不簡單,但沒想到她會主動攤牌。
“勢力范圍?”林薇往前湊了湊,曦之血脈的凈化之光在掌心亮起,驅散了些許陰冷。
孟婆指了指庭院外翻滾的灰白霧靄:“北到斷魂澗,南到迷霧海,東到幽冥古道,西到石筍林邊緣——這四塊區域,是長老會的‘怨氣農場’,也是我們互助會的‘基本盤’。”她掰著手指頭數,“廢域的破廟、幽冥古道的茶棚、貧民窟的漏雨屋、甚至長老會巡邏隊駐扎的哨塔隔壁,都有我們的‘點’。每個點至少一個暗樁,要么是像阿文小螢這樣的枉死城冤魂,要么是受不了長老會剝削的散修,要么是……”她頓了頓,瞥了眼夏樹,“被你們‘守鑰人’傳說吸引來的愣頭青。”
阿文小螢被吵醒,魂體晃了晃:“孟婆大人,我來說吧!我們互助會分三層——最下面是‘引魂員’,就是我這樣剛解脫的冤魂,負責在廢域邊緣接引新死的魂,告訴他們‘別信長老會,找孟婆’;中間是‘憶魄師’,像林薇姐姐這樣懂凈化之力的,能把冤魂的憶魄珠里的執念理順,幫他們完成遺愿;最上面……”他看向孟婆,小聲說,“是您和幾位長老,定策略,管情報。”
夏樹心里一動。這架構比他想象的嚴密——從接引到執行再到決策,環環相扣,難怪能在長老會的眼皮子底下存活這么多年。
“情報網絡怎么運作?”他問,“長老會的‘巡天鏡’不是能照見魂力波動嗎?”
孟婆從懷里摸出個灰撲撲的銅鈴,正是之前給夏樹他們的“引魂鈴”。“靠這個,也靠這個。”她又掏出塊巴掌大的水晶,水晶里嵌著縷發絲般的銀線,“銅鈴引冤魂,水晶‘竊魂絲’——從枉死城最老的怨魂身上取的魂絲,能屏蔽巡天鏡的探測,還能順著魂力殘留追蹤長老會的動向。”她將水晶放在石桌上,銀線突然繃直,指向庭院外某個方向,“看,現在就有消息。”
銀線顫動,水晶表面浮現出模糊的畫面:一個穿粗布衣裳的漢子被兩個血影衛按在地上,胸前掛著“欠租三日”的木牌,血影衛的刀正往他魂體上刻“奴”字——正是長老會新推的“靈民分級制”,欠租者貶為“魂奴”,抓去廢域挖礦。
“這是互助會設在城南貧民窟的暗樁‘老栓’傳來的。”孟婆的聲音冷下來,“長老會上月頒布‘靈賦新規’,說是‘均貧富’,實則是把靈民的魂力產出全收歸議會,稍有反抗就抓去喂‘怨魂犬’。這漢子,是第三個被刻字的。”
林薇的凈化之光在水晶上跳動,畫面里的血影衛腰間掛著血煉堂的令牌——屠千絕的人。她攥緊拳頭:“他們連底層靈民都不放過?”
“何止。”孟婆收起水晶,從石桌下拖出個蒙著黑布的木箱,“這是近半年,互助會收集的‘長老會暴行證據’。”她掀開黑布,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上百個玉簡,每個玉簡都用魂力封著,標簽上寫著“時間、地點、受害者”。
夏樹隨手拿起一個,玉簡上浮現出畫面:一群穿校服的靈童被關在鐵籠里,身上插著管子,暗紅色液體流入青銅鼎——正是范無咎說的“血魂丹”實驗!另一個玉簡里,是長老會刑堂用“鎖魂釘”折磨反抗者的場景,魂體被釘在墻上,慘叫聲隔著玉簡都能讓夏樹魂體發顫。
“這些都是……冤魂的憶魄珠?”林薇的聲音發顫。
“嗯。”孟婆點頭,“每個被長老會害死的冤魂,我們都會用‘憶魄術’把記憶封進玉簡。這些玉簡,就是鐵證。以前我們勢單力薄,只能藏著;現在有了你們,有了謝必安的舊部,有了范無咎的權限密鑰……”她看向夏樹,“該讓靈界所有人都看看,長老會的‘秩序’是什么東西了。”
夏樹拿起一個標簽寫著“三年前,石筍林吞山蟒事件”的玉簡。畫面里,一個叫“吳老三”的散修被長老會誣陷“勾結妖獸”,全家七口被鎖魂鏈絞殺,魂體扔進蛇洞喂蟒——正是范無咎說的“魂源嫁接”實驗的受害者之一!他突然想起范無咎的妹妹,眼眶發熱:“這些……都能通過權限密鑰公開嗎?”
“能。”孟婆指了指范無咎給的權限密鑰,“謝必安說,密鑰能調閱巡天鏡的‘照魂記錄’,把長老會自己的罪證和我們的玉簡一對,誰真誰假,一目了然。”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阿文小螢突然開口:“孟婆大人,還有個好消息!上周我們在迷霧海接引了個漁夫冤魂,他遺愿是找到女兒的發簪,我們按謝統領的情報,從黑石坳長老會營地偷回了發簪,還順帶端了他們一個‘怨魂犬’窩點!那個漁夫走的時候,發了好大的愿力,凝了指甲蓋大的晶石呢!”
夏樹眼睛一亮。這就是互助會的力量——不僅能收集證據,還能主動出擊,幫冤魂解脫的同時削弱長老會。他看向林薇,林薇也正點頭:“有這網絡在,咱們收集愿力晶石的效率能提高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