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議會的議事廳藏在觀星臺地底五百丈,石門刻滿鎮壓魂力的暗紋,推開門時能聽見符文摩擦的咔咔聲,像無數只蟲子在啃噬骨頭。墨淵坐在長案首位,黑色錦袍上的金線繡著饕餮紋,枯瘦的手指敲著案上的巡天鏡拓本,每一下都讓空氣里的魂力威壓重一分。鬼算子縮在陰影里,骷髏頭手杖拄著地,眼窩里的魂火忽明忽暗;屠千絕腰間別著血魂鞭,鞭梢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斷臂叟的斷臂處纏著滲血的繃帶,獨眼瞪著長案中央的星核碎片,像頭餓狼盯著肥肉。
“說吧。”墨淵的聲音像生銹的鋸子,刮得人耳膜發疼,“照魂鏡在斷石崖照到的‘破議會盟’演練,到底是什么情況?”
鬼算子往前蹭了半步,骷髏頭手杖在地上劃出道弧線:“回長老,昨夜照魂鏡捕捉到斷石崖的防護陣光幕,里面有魂力波動——謝必安的舊部在集結,范無咎的丙字級暗衛也在,還有……”他頓了頓,從懷里摸出塊水晶,“這是巡天鏡記錄的星晷陣盤能量圖譜。三日前,陣盤修復后,廢域邊緣的星力波動比平時強了三倍,和觀星塔古陣的能量頻率完全吻合。”
屠千絕冷笑一聲,血魂鞭在掌心甩出個鞭花:“星晷陣盤?那不是夏樹他們修的嗎?謝必安那叛徒,偷偷把老周的舊部拉攏過去,還敢修觀星塔的東西?哼,他以為換個‘破議會盟’的名頭,就能翻天了?”
“不止謝必安。”斷臂叟突然拍案,斷臂處的繃帶滲出血絲,“刑堂昨夜審了個陰差營的逃兵,他說謝必安私下給舊部發了‘調兵符’,還把老周的匕首分給新人,說什么‘為老周報仇’。更邪乎的是……”他壓低聲音,“范無咎那暗衛,三年前被打入毒瘴谷,現在居然帶著‘權限密鑰’出現了,還調閱了‘魂源殿’的檔案!”
墨淵的手指猛地攥緊,星核碎片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起三日前謝必安密信里那句“范無咎已投靠夏樹”,原來不是空穴來風——這倆叛徒,竟真敢聯手!
“權限密鑰?”鬼算子眼窩里的魂火跳了一下,“那東西只有陰差營統領和暗衛丙字級能碰,范無咎怎么拿到的?除非……”他看向墨淵,“謝必安給的。”
議事廳瞬間安靜。墨淵的獨眼掃過三人,目光像冰錐:“說下去。”
鬼算子咽了口唾沫,從懷里摸出卷玉簡:“屬下查了權限密鑰的調用記錄。三日前,范無咎用密鑰開了議會地牢的‘鎖魂庫’,拿走了‘血咒殘晶’的樣本;昨日,他又調閱了‘怨氣催化’實驗的檔案,重點看了陰差第七小隊的記錄——就是被爆魂雷滅口的那隊。”
“老周他們……”屠千絕的獨眼瞇起來,“謝必安那叛徒,是在給范無咎遞刀子,讓他查當年滅口的真相!”
“不止查真相。”斷臂叟的獨眼瞪得溜圓,“刑堂還收到匿名玉簡,里面是長老會抓靈童煉血魂丹的證據,玉簡上的魂力印記……是范無咎的!”
墨淵突然笑了,笑聲嘶啞得像破風箱:“好個謝必安,好個范無咎。一個用舊部拉攏人心,一個用證據煽動怨恨,再加上夏樹那個守鑰人……”他猛地拍案,星核碎片從案上彈起,撞在石壁上碎成齏粉,“他們想干什么?想推翻議會?想讓靈界重回亂世?”
鬼算子連忙躬身:“長老息怒。屬下覺得,他們是在‘養勢’——謝必安收攏舊部,范無咎掌握議會秘密,夏樹修星晷陣盤、用愿力晶石救人,都是為了攢夠力量對抗咱們。斷石崖的演練,就是在磨合戰術!”
“磨合戰術?”屠千絕的血魂鞭猛地抽在地上,青石板裂開道縫,“演練能擋得住蟒人衛?能擋得住血影衛?謝必安那點舊部,加起來不夠我血煉堂一個隊塞牙縫!”
“你懂什么!”斷臂叟怒吼,“他們是想打‘持久戰’!夏樹用愿力晶石凈化血咒,能慢慢拉攏冤魂;范無咎用權限密鑰泄露議會罪行,能煽動散修;謝必安用陰差營舊部控制廢域,能斷咱們的‘怨氣農場’!這三股力量擰在一起,比十萬血影衛還麻煩!”
墨淵沉默了。他想起三年前歐冶子留下的話“守鑰人來了,靈界要變天”,當時只當是瘋話,如今看來,竟是真的。謝必安、范無咎的倒戈,夏樹團隊的崛起,就像三把刀,架在靈樞議會的脖子上。
“不能再等了。”他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調集力量,清剿‘破議會盟’。”
“怎么清剿?”鬼算子問,“蟒人衛還在幽冥古道,血影衛分三路……”
“全調回來。”墨淵站起身,錦袍下擺掃過案上的玉簡,“蟒人衛小隊由屠千絕節制,立刻前往斷石崖,滅了謝必安的舊部;血影衛主力分兩路,一路去引魂渡端了孟婆的互助會,一路去靈匠坊抓歐冶——那老東西肯定在幫夏樹修裝備;巡天鏡全面啟動‘照魂模式’,重點監控廢域、幽冥古道、普陀凈土周邊,發現‘破議會盟’成員,格殺勿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屠千絕舔了舔嘴唇:“長老英明!屬下這就去調蟒人衛,保證把斷石崖那幫烏合之眾碾成渣!”
“等等。”墨淵突然看向斷臂叟,“刑堂的‘鎖魂隊’呢?帶上‘鎖魂釘’,去審謝必安——我要知道他背后還有多少人!”
斷臂叟獨眼一亮:“屬下這就去!謝必安那叛徒,當年要不是墨淵長老提拔,他還在陰差營掃廁所呢!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背叛您!”
鬼算子卻皺起眉:“長老,這么做會不會打草驚蛇?夏樹他們有了防備,反而不好抓。”
“打草驚蛇?”墨淵冷笑,“他們既然敢聯盟,就該想到會有今天。謝必安的舊部在斷石崖集結,范無咎的暗衛在附近游蕩,夏樹帶著楚云在引魂渡——這是天賜良機!趁他們還沒完全磨合好,一網打盡!”
他走到議事廳的星圖前,枯瘦的手指點在斷石崖的位置:“告訴蟒人衛,活捉謝必安,我要問他‘丙字級暗衛’還有多少;告訴血影衛,端了互助會后,把那些冤魂的憶魄珠全帶回來,我要看看他們到底收集了多少愿力晶石的證據;告訴鎖魂隊……”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如果謝必安敢反抗,就打斷他的腿,把他綁到我面前——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的舊部是怎么被蟒人衛撕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