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削弱?斬首?”謝必安眼睛亮了,他是帶兵的人,立刻明白了夏樹的思路。硬拼是死路一條,但游擊、騷擾、定點清除,卻是他們這支精銳小隊的強項。“具體怎么做?”
夏樹走到石桌邊,手指在星圖上的幾個關鍵位置劃過:“謝統領,你的舊部最熟悉廢域地形。我需要你派出所有擅長潛伏、刺殺的兄弟,分成數個小隊,化整為零,潛入黑風谷外圍。目標不是殺敵,是破壞——破壞他們的補給線,制造謠引發內部猜忌,在飲水源下毒(用范兄弟的緩釋毒),襲擊落單的巡邏隊和傳令兵。記住,一擊即走,絕不留戀,首要目標是制造恐慌和遲滯。”
“明白!”謝必安重重點頭。
“范兄弟,”夏樹看向范無咎,“你的丙字級暗衛和權限密鑰,是此戰關鍵。我需要你,親自帶最精干的人手,設法混入黑風谷,或至少接近到能觀察的距離。用盡一切辦法,摸清幾件事:無面執事的真實面目和實力底細;幽冥衛和血魂衛的具體人數、裝備、弱點;他們是否攜帶了特殊的、可能是‘禁忌力量’源頭的裝置或物品;‘山傀’是否存在,以及其控制核心可能的位置。這些情報,比殺一百個血影衛都重要。”
范無咎的竹杖頓地:“交給我。影鼠最擅長這個。”
“林薇,”夏樹轉向她,“你的守護結界領域,是我們最后的屏障,也是反擊的支點。這三天,你需要進一步熟悉和強化領域,尤其是領域對‘負面能量’(如血煞、怨氣、死氣)的壓制和凈化效果。我預感,他們這次會動用大量這類力量。另外,和歐冶前輩一起,在斷石崖外圍,利用古陣的星力,結合你的凈化之光,預先布設幾處‘凈化陷阱’和‘愿力增幅點’。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奇效。”
“好!”林薇沒有絲毫猶豫。
“楚云,”夏樹最后看向有些緊張的楚云,“你的任務很重要。利用你對愿力的敏感,結合互助會的情報網,全力篩查和收集附近區域所有可能產生的、強烈的‘希望愿力’。尤其是那些正遭受長老會壓迫、即將面臨滅頂之災的弱小靈族。他們的絕望越深,爆發出的希望愿力可能越純粹、越強大。我們需要這些愿力,不僅是為了給你治療,更是為了在關鍵時刻,給林薇的領域、給古陣、甚至給我們所有人,提供一股‘外力’的支援。這是他們計算之外的變量。”
楚云用力點頭,眼神變得堅定:“我一定做到!”
“歐冶前輩那里,我去說。”夏樹望向鍛造室,“我們需要他在這三天內,趕制出一切能用得上的防御和干擾機關,尤其是針對‘山傀’這類巨型目標的。鐵骨傀儡也需要做最后的調整。”
分派完畢,眾人立刻行動起來。石臺上只剩下夏樹一人。他走到懸崖邊,望向黑風谷的方向。灰蒙蒙的天際線下,似乎有陰云在匯聚,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沉悶壓抑。
懷里的溫靈古玉,忽然輕輕一顫。沒有低語,沒有畫面,只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警兆,如同冰針刺入魂海——危險,巨大的危險,正在迫近。
夏樹按了按心口的玉佩,目光沉靜如水。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胖子,你也感覺到了,對吧?”他低聲自語,“這次,可能是我們面臨的最大一場風雨了。”
但這一次,他不再有之前的滯澀與迷茫。魂海中,那初具雛形的秩序框架穩固地支撐著,引渡印光芒溫潤,寂滅劍種在框架內安靜蟄伏,等待著出鞘飲血的時刻。
他明白了自己的道路,也看清了眼前的敵人。長老會想用絕對的力量碾碎他們,用恐懼統治靈界。那他就用手中的劍,用身邊的伙伴,用那些微弱卻堅韌的“希望”,去斬開這漫天陰霾。
風暴將至,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他倒要看看,是長老會的鋼鐵洪流更硬,還是他們這群從絕境中爬出來、心中燃著不滅火種的人,骨頭更硬。
“夏樹。”林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手里拿著幾塊剛刻好的凈化符文石,“我和歐冶前輩商量了,可以在古陣外圍,用星力引導布設一個‘連環凈化陣’,雖然范圍不大,但瞬間爆發力強,應該能克制血煞類的范圍攻擊。”
“好。”夏樹轉身,接過符文石,“你去布陣,我去找歐冶前輩。時間不多,我們必須把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兩人分頭離開石臺。遠處的天際,陰云似乎又厚重了幾分,隱隱有沉悶的雷聲滾過天際。風開始變大,卷著沙石,打在古陣的光幕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斷石崖內,一片緊張的忙碌。謝必安的舊部在檢查裝備,低聲交流著潛伏路線;范無咎的暗衛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灰霧中;楚云和阿文小螢帶著志愿者,開始整理互助會的最新情報;林薇和歐冶在古陣邊緣忙碌,白金與銀色的光芒交相輝映。
每個人都清楚,三天,或許更短,決定生死存亡的一戰,就要到來。但這一次,他們沒有慌亂,沒有絕望,只有一股被逼到絕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勁,和彼此后背相托的信任。
風雨欲來,而他們,已準備好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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