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寬達十余丈、凝練到仿佛要化為實質的暗紅色斧罡,如同開天辟地的血色雷霆,撕裂長空,所過之處,空氣被排開,形成肉眼可見的真空通道,連天空落下的磷火和靈舟炮火,都被這股狂暴的力量余波沖散、湮滅!
這一斧,沒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純粹、最狂暴、最集中的力量!目標只有一個——以點破面,強行劈開那礙事的“龜殼”!
“全力防御!”歐冶在塔底嘶吼,不顧一切地將古陣最后殘存的星力,全部注入到正面的光罩之中,甚至不惜透支了部分地脈靈力,讓光罩的銀白光芒驟然明亮了數分。
林薇也悶哼一聲,將最后一絲凈化之力和匯聚而來的微弱愿力,全部注入到正前方的白金色壁壘之中,壁壘厚度瞬間增加,光芒也回光返照般亮起。
夏樹眼神凌厲,寂淵劍上星寂劍意凝聚,但他沒有出劍硬撼。他感覺得到,這一斧的力量,已經超越了普通的元嬰初期,無限接近元嬰中期巔峰!以他現在的狀態,硬接只有死路一條。他的任務,不是擋下這一斧,而是在這石破天驚的一擊之后,尋找那一線可能的反擊機會,或者……帶著林薇和楚云撤離。
說時遲,那時快。
血色斧罡,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劈在了斷石崖正面的防御之上!
首先接觸的,是林薇那白金般凝實的守護結界。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冰面上。白金結界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瘋狂地凈化、消磨著斧罡中蘊含的暴虐血煞和殺戮意念。結界劇烈波動,向內深深凹陷,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破碎。林薇身體狂震,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握住法杖的手臂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竟是臂骨出現了裂痕!但她依舊死死撐著,沒有讓結界立刻崩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就是這結界爭取到的、不足一息的短暫時間,讓古陣光罩得到了緩沖。
轟——!!!
血色斧罡,結結實實地劈在了銀白色的古陣光罩之上!
這一次,不再是沉悶的撞擊聲,而是一種仿佛天穹破碎、大地哀鳴的恐怖巨響!整個斷石崖,不,是整個觀星塔廢墟區域,都在這巨響中劇烈搖晃,崖壁上出現了巨大的裂縫,無數碎石滾滾落下。
古陣光罩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銀光,與血色斧罡瘋狂對耗、湮滅。光罩表面流轉的星圖瞬間黯淡、破碎,光罩本身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琉璃,向內凹陷出一個直徑超過二十丈、深達數丈的恐怖深坑,邊緣處無數銀白色的能量如同破碎的星光般迸濺、消散。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聲,密密麻麻地從光罩上傳來。以被劈中的點為中心,無數蛛網般的裂痕,向著整個光罩瘋狂蔓延!光罩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急劇黯淡下去,變得稀薄無比,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塔底核心陣眼處,歐冶“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片,整個人萎頓在地,控制陣盤上數個關鍵符文接連爆裂。古陣,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正面防線上的守軍,更是被這恐怖的沖擊波震得東倒西歪,不少人耳鼻溢血,受了內傷,眼中充滿了絕望。這一斧之威,竟至于斯!
然而,終究……沒有破。
在古陣光罩瀕臨破碎、林薇結界徹底湮滅、夏樹都做好了最壞打算的最后一刻,那道恐怖的血色斧罡,在將古陣光罩劈得幾乎對穿之后,力量也終于耗盡,緩緩消散在了空中。
斷石崖,守住了這開天辟地般的一斧。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是極限了。古陣瀕臨破碎,林薇重傷瀕死,歐冶遭受反噬,夏樹狀態不佳……而對方,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血屠尊者,似乎……只是略微喘息了一下,眼中那血紅的殺戮光芒,變得更加熾烈。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對剛才那一斧沒能徹底劈開龜殼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興奮。
“有點意思……居然能接老子一斧……”
他再次舉起了那柄暗紅色的斷頭巨斧,更加狂暴、更加凝練的血色光芒,開始在斧刃上匯聚。顯然,他準備劈出第二斧,第三斧……直到將這龜殼,連同里面的蟲子,徹底碾成齏粉!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濃重,籠罩在每一個斷石崖守軍的心頭。
夏樹握緊了寂淵劍,指節發白。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做點什么,打斷血屠的蓄勢,或者……為其他人爭取一線生機。
他看了一眼身后重傷昏迷的林薇,看了一眼塔底氣息奄奄的歐冶,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滿臉絕望、卻依舊緊握著武器不肯后退的同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遠處,那尊如同血獄魔神般的身影上。
魂海深處,那點沉寂的寂滅劍種,開始劇烈跳動。引渡印的光芒,也再次亮起。
或許,是時候,嘗試那一步了……
然而,就在夏樹準備拼死一搏,血屠的第二斧即將劈出的剎那——
一個冰冷、平靜、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韻律的聲音,如同潺潺流水,又如同幽谷寒風,清晰地回蕩在戰場上空,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也打斷了血屠的動作。
“血屠,你的對手,是我。”
聲音傳來的方向,并非斷石崖,也非長老會軍陣。而是來自戰場側翼,那片之前被蚌精族水瑤制造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迷霧邊緣。
只見那里的霧氣,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分開,緩緩向兩側散開。
一道頎長、挺拔、穿著月白色長衫、腰間懸著一柄連鞘長劍的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悄然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來人面容清俊,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劍眉星目,氣質出塵,只是臉色帶著一種久不見陽光的蒼白,眼神平靜無波,卻深邃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魂力波動散發,卻莫名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連血屠那狂暴的殺戮氣息,在觸及到此人周圍時,都仿佛泥牛入海,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悄然化去。
斷石崖上,夏樹看到此人的面容,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失聲低呼: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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