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塵接過,快速瀏覽,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情報價值很高。看來長老會對靈界的滲透和控制,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這黑風谷,必須小心。還有這‘墟界縫隙’的異常能量潮汐……或許與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有關。”
“嗯。”夏樹將晶體和玉板碎片小心收好,“繼續搜索,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特別是倉庫和可能存在的‘乘客’艙室。動作要快,我們不能在這里停留太久。”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很快,在靠近艦尾的、防御相對完好的核心倉庫中,他們有了更大的收獲。
倉庫面積不小,里面堆放著不少物資。大部分是靈舟航行和戰斗所需的常規補給,如靈石、修復材料、制式兵器、丹藥等。雖然不少在墜毀中損毀,但仍有相當一部分保存完好,對于物資匱乏的斷石崖殘部來說,不啻于雪中送炭。
但真正讓夏樹和凌清塵目光一凝的,是倉庫角落幾個用特殊金屬和陣法加固的箱子。箱子表面烙印著靈樞議會的徽記,以及“絕密”、“實驗樣本”、“高危”等字樣。
夏樹示意眾人退后,自己上前,用琉璃光芒仔細探查。箱子上的禁制頗為復雜,但似乎因為靈舟墜毀導致能量供應中斷,已經失效了大半。他小心地打開第一個箱子。
里面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拳頭大小的透明晶體,每一顆晶體內部,都封存著一團扭曲的、不斷變幻形態的、暗紅與漆黑交織的能量體,散發出濃郁的怨念、血煞和混亂氣息。
“這是……高度提純壓縮的‘怨煞結晶’?”凌清塵瞳孔微縮,“是制作血影衛核心,或者驅動某些邪惡陣法和靈傀的關鍵材料。這么多……他們這是準備打一場大仗,還是在進行某種大規模實驗?”
夏樹面色陰沉,打開第二個箱子。里面是數十個密封的玉瓶,玉瓶上貼著標簽:“戮魂毒(精煉)”、“蝕魂砂”、“腐心瘴”……全是歹毒無比的毒物和詛咒材料。
第三個箱子打開,里面是幾卷古老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皮卷,以及一些造型詭異、用途不明的法器碎片。皮卷上的文字古老而邪異,似乎記載著某種禁忌的儀式和功法。法器碎片則隱隱傳出低微的靈魂哀嚎。
“果然是一丘之貉。”夏樹冷哼一聲,眼中寒意更甚。這些物資,顯然是為長老會的各種邪惡實驗和軍事行動準備的。“全部帶走,小心封存。這些毒物和邪物,或許以后用得上,但必須嚴加看管。”
就在他們清點收獲時,阿文的聲音從倉庫深處傳來:“夏樹大哥,這邊有發現!好像……是活人!”
夏樹和凌清塵立刻趕過去。只見在倉庫最里面的一個角落,有一個獨立的、用更厚金屬板隔出的小艙室,艙門緊閉,門上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透過觀察窗,可以看到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閃爍。
夏樹再次用混沌印記的力量破解了艙門禁制(同樣因墜毀而失效大半),緩緩拉開了沉重的金屬門。
艙室不大,里面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盞應急靈燈散發著慘白的光芒。艙室內擺放著幾個堅固的金屬架子,架子上固定著幾個……囚籠。
囚籠里關著的,不是人,而是幾個……魂體。
而且,是夏樹認識的魂體!
其中一個囚籠里,關著一個身材魁梧、但魂體極其黯淡、幾乎透明、布滿了細密裂痕的壯漢魂體,正是之前在幽冥衛圍攻中被俘、后來被帶走的老刀!此刻的老刀,雙目緊閉,魂體波動幾乎微不可察,仿佛隨時會徹底消散。
另一個囚籠里,關著幾個魂體更加虛弱、身形都有些不穩的陰魂,看服飾,赫然是之前斷石崖守軍中,在靈傀第一波突襲中戰死、魂體未能及時被“引渡”走的幾名陰差舊部!他們的魂體也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充滿了痛苦和麻木。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陌生的、但同樣虛弱不堪的魂體,看模樣,似乎不是斷石崖的人,可能是長老會在別處抓捕的。
“老刀!”阿文和小螢驚呼一聲,撲到囚籠前,試圖用魂力接觸,卻發現囚籠表面有禁錮魂力的符文閃爍,雖然也因能量不足而黯淡,但依舊阻隔著他們。
“混賬東西!他們竟然用陰魂做實驗材料?!”一名陰差舊部看到同伴的魂體被如此對待,目眥欲裂。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夏樹臉色鐵青,心中的殺意再次翻騰。他走上前,伸出雙手,分別按在兩個囚籠上。眉心混沌印記光芒流轉,琉璃心的凈化之力與混沌印記的解析之力同時發動。
囚籠表面的禁錮符文,在琉璃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崩解,在混沌之力的解析下,其結構也土崩瓦解。幾個呼吸后,囚籠無聲地打開。
夏樹小心翼翼地用最溫和的琉璃光芒,將老刀和其他幾個虛弱的魂體包裹、溫養,緩緩引導出來。阿文小螢連忙上前,用自身的魂力輔助,穩定他們的魂體。
“是……是你們……”老刀的魂體微微波動,傳來極其微弱的意念,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激動,“我……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老刀大哥,別說話,先好好溫養魂體!”小螢連忙說道,眼中含淚。
夏樹檢查了一下老刀和其他魂體的狀況,眉頭緊鎖。他們的魂體受損極其嚴重,被強行抽取了太多本源魂力,而且還被種下了一些惡毒的、折磨魂體的禁制。若非夏樹及時救出,再用凈世琉璃光溫養,恐怕撐不過一時三刻就會徹底消散。
“先帶他們回去,慢慢治療。”夏樹沉聲道,心中對長老會的恨意又深了一層。這些家伙,果然毫無底線,連戰死者的魂體都不放過,抓來當做實驗材料或消耗品!
他們將倉庫中有價值的物資,連同那幾個裝著陰魂的囚籠(已解除禁錮),全部搜刮一空,打包帶走。至于那些危險的那物和毒物,則由夏樹親自用混沌之力暫時封印,放入單獨的儲物袋中。
離開靈舟殘骸時,夏樹最后看了一眼這艘曾經威風凜凜、如今卻淪為殘骸的旗艦,心中并無多少喜悅。這只是斬斷了長老會伸過來的一只爪子,而這只兇獸,還隱藏在更深的黑暗中,覬覦著一切。
當他們帶著收獲和救出的魂體返回斷石崖時,謝必安帶領的追擊小隊也剛好返回。
“哈哈,痛快!”謝必安雖然滿臉疲憊,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但精神卻異常亢奮,“那幫孫子,真成了驚弓之鳥!我們追出去三十多里,一路喊殺,用符箭和重弩遠遠招呼,他們根本不敢回頭,自相踐踏死的,比我們殺的都多!一直追到黑風谷外圍,看到他們有援兵接應的跡象,我們才撤回來。起碼又撂下他們兩三百人!痛快!”
雖然謝必安的話有些夸張,但追擊的效果顯然是顯著的。潰敗的恐慌已經被徹底點燃,短時間內,長老會絕無可能重新組織起有效的進攻力量了。
范無咎這邊,戰場也基本清理完畢。犧牲者的遺體被妥善收殮,重傷員得到了更進一步的救治(得益于從靈舟上搜刮到的丹藥),繳獲的武器、盔甲、靈石等物資也清點完畢,雖然不算特別豐富,但足以解燃眉之急,支撐他們進行一段不短的跋涉了。
夏樹將救出老刀等魂體的事情告知了眾人,又引起了一陣憤怒和唏噓。眾人對長老會的恨意更濃,對夏樹的感激和信服也更深了一層。
夕陽西下,將斷石崖的廢墟和遠處幽冥古道那亙古不變的灰霧,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夏樹站在最高的那截斷壁上,望著這片染血的戰場,望著下方忙碌而沉默的同伴們,望著那被收斂整齊的一排排遺體,最后,望向了灰霧深處,那未知而危險的前路。
“此件事了。”他低聲對身旁的凌清塵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傳令下去,帶上所有能帶走的,包括犧牲兄弟的骨灰或信物。我們……連夜出發,前往墟界縫隙。”
“這里,已經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了。”
“我們的路,在前方。”
夜色,悄然降臨。一支比來時更加精悍、也背負著更多傷痛與希望的隊伍,攜帶著戰利品和同伴的遺志,沉默地離開了斷石崖的廢墟,踏入了幽冥古道那無邊的黑暗與灰霧之中,向著那傳說中混亂與機遇并存的“墟界縫隙”,堅定地進發。
而關于這場以弱勝強、絕地逆轉的“斷石崖之戰”,以及那位身負凈化之光、于絕境中突破、力挽狂瀾的年輕統領“夏樹”的傳說,已經開始隨著潰兵的逃亡和某些隱秘渠道,在靈界那暗流涌動的陰影中,悄然傳播開來。一個嶄新的名號,也開始在知情者口中流傳——“凈魂使”。
凈魂使夏樹,和他所代表的、反抗長老會暴政的微弱星火,正在這片古老而黑暗的土地上,悄然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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