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楚云沙啞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夏樹的思緒。他抬起頭,暗紅的瞳孔看向夏樹,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迷茫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血咒……對惡意和負面能量敏感。我……能感覺到‘那邊’傳來的……令人作嘔的氣息。或許……我能提前預警。而且……”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胸口的短刺,“待在這里……也無事可做。不如……做點有用的事。”
楚云的主動請纓,讓夏樹和凌清塵都有些意外。楚云傷勢未愈,體內平衡脆弱,情緒也一直不穩定,參加如此危險的行動,風險極大。
“楚云,你的傷……”林薇急道。
“死不了。”楚云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執拗,“與其在這里等,不如去‘看’個明白。而且……我感覺,靠近‘那邊’,血咒會……更活躍。也許……能讓我更清楚,該怎么‘控制’它。”
這話讓眾人心頭一凜。楚云這是想將自己置身于更危險、也更“刺激”的環境,來加速對血咒的掌控和適應?這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夏樹看著楚云那雙暗紅的、燃燒著冰冷余燼的眼睛,看到了其中深藏的、對力量的渴望,對自身命運的不甘,以及對保護林薇、幫助大家的執念。他明白,楚云已經做出了選擇。強行將他留下,未必是好事。
“師父,您看……”夏樹將目光投向凌清塵。此地需要強有力的留守者,凌清塵無疑是最佳人選。有他坐鎮,夏樹才能放心離開。
凌清塵目光在夏樹、林薇、楚云臉上緩緩掃過,看到了他們眼中的堅定、決絕,以及彼此間那種無需說的信任與羈絆。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既然你們三人心意已決,為師便不阻攔了。此地有我,你們放心。藤靈族的幾位兄弟,也留下協助防御。混沌蓮,我會寸步不離,直到它完全成熟、妥善收取。”
他看向夏樹,語氣嚴肅:“樹兒,此次偵查,非同小可。你們三人,各有長處,也各有隱患。你是核心,需統籌全局,時刻保持清醒,審時度勢,絕不可因小失大,意氣用事。林薇丫頭心地純善,但需牢記,慈不掌兵,關鍵時刻,當斷則斷。楚云小子……”他看向楚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你的路,最難走。記住,力量是工具,不是主宰。莫要被其吞噬,忘了本心。你們三人,要相互照應,互為依靠。切記,此行的目的是‘看’,不是‘打’。看到,記下,回來,便是勝利!”
“是!謹遵師父(前輩)教誨!”三人齊聲應道。
“事不宜遲。”夏樹沉聲道,“我們抓緊時間,進行臨行前的最后準備。林薇,你檢查一下我們剩余的丹藥、符箓,特別是治療、凈化、隱匿、恢復類的,做好分配。楚云,你盡量調整狀態,熟悉對血咒之力的感應和掌控,我們需要你在關鍵時刻的預警。師父,煩請您將外圍警戒和防御再加固一遍,并規劃好我們出發和返回的路線,以及遇到緊急情況的聯絡和接應方案。”
“另外,”夏樹走到那天然星辰陣圖旁,蹲下身,仔細研究著,“出發前,我想先嘗試一下,看能否對此陣圖有初步的了解和引導。哪怕只是建立一絲微弱的連接,或許都能在偵查時,為我們提供意想不到的幫助。”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木屋內的盟友會議制定了宏觀戰略,而在這混沌絕地的深處,一場關乎自身生死存亡、也為未來反擊埋下種子的微觀戰術行動,即將由這三名傷痕累累卻意志如鐵的年輕人,親自拉開序幕。
偵查小隊的雛形,在危機逼迫和共同信念下,迅速凝聚。前路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難以預測的兇險,但他們的眼中,只有前方。
因為他們知道,退縮沒有出路,等待只會讓危險更近。唯有主動向前,在黑暗中點亮一絲微光,才有可能為彼此,也為身后那些同樣在黑暗中掙扎的人們,搏出一條生路。
而此刻,在“歸墟之眼”那永恒翻涌的黑暗邊緣,仿佛有一道比黑暗更加幽邃的目光,也似有所感,緩緩地、漠然地,投向了“混沌泉眼”的方向。
偵查與反偵察,窺探與隱匿的無聲較量,在這片被混沌籠罩的破碎之地,即將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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