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緊隨其后,將恢復不多的曦光之力壓縮到極致,形成一層貼身的凈化薄膜,驅散著亂流中夾雜的、能侵蝕魂力的細微“歸墟”死氣,同時小心地為夏樹和阿木提供著一點后援凈化。楚云則走在夏樹側后方,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前方的能量變化和潛在的惡意,時不時出聲提醒夏樹調整方向,避開感知中突然增強的亂流“漩渦”或隱晦的空間陷阱。阿木咬牙跟在最后,警惕地注視著后方和兩側。
一路有驚無險,他們憑借著默契的配合和楚云精準的感知預警,成功地穿過了這片危險的裂隙帶。然而,還沒等他們喘口氣,前方出現的景象,就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那是一片無法用語形容的、真正意義上的“墳場”。
視線所及,不再是完整的大地,而是無數巨大到難以想象、形狀千奇百怪的巖石、金屬、甚至某種生物巨大骸骨的碎片,被難以想象的偉力徹底擊碎、拋灑,堆積、懸浮在一片廣袤的、不斷蕩漾著扭曲波紋的混亂空間之中!有些碎片大如山岳,有些細如塵埃,它們以違反常理的方式或靜止、或緩慢旋轉、或高速沖撞,彼此之間充斥著狂暴的空間亂流、破碎的法則碎片、以及濃郁到化不開的、屬于上古那場滅世之戰的慘烈殺意和死亡氣息!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這里,就是楚云所說的“亂石墳場”。是上古戰場最慘烈的核心區域之一,空間和法則都被徹底打碎,形成了這片永恒的、混亂的死亡迷宮。
“劍氣殘留……在那邊!”楚云指向“墳場”深處,靠近左側一片由無數尖銳金屬殘骸構成的、如同巨獸獠牙般的區域,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和擔憂,“很微弱了,幾乎要被這里的混亂氣息徹底淹沒了!”
“走!”夏樹沒有絲毫猶豫,率先朝著那片區域沖去。這里的空間結構更加脆弱混亂,他必須將混沌印記的感知和控制提升到新的高度,才能勉強在那些漂浮撞擊的碎片和空間褶皺中找到安全的落腳點和穿行路徑。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越靠近那片金屬殘骸區域,空氣中殘留的劍氣感覺就越清晰。沒錯,是師父的“清塵劍意”!但那劍意之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暴戾、痛苦、以及一種……仿佛在燃燒自身一切的決絕!而侵蝕劍意的,除了熟悉的影煞之力,還有一種更加令人不適的、如同無數細小蟲豸在啃噬、嘶鳴的陰冷詭異力量,與無面那些實驗體的氣息有些相似,卻更加純粹、歹毒。
“小心!附近有東西!”楚云忽然低聲示警,眼中暗紅光芒一閃而逝,他體內的冰冷力量似乎對那陰冷詭異的力量產生了強烈的反應,傳遞出“敵意”和“警惕”。
幾乎在楚云示警的同時,前方一片扭曲的金屬陰影中,數道快如鬼魅、無聲無息的黑影,驟然撲出!它們形如放大的、扭曲的蜈蚣,卻長著類似人手的骨爪和一張布滿螺旋利齒的口器,周身覆蓋著不斷滴落粘液的慘白甲殼,散發著濃郁的影煞和那種陰冷詭異的氣息!
是影衛操控的、經過“混沌邪心”技術強化改造的怪物!實力約在金丹初期,但速度奇快,攻擊刁鉆,且帶有強烈的腐蝕和魂毒!
“結陣!”夏樹低喝一聲,寂淵劍已然在手,雖然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劍招卻依舊精準凌厲,一道凝練的漆黑劍芒劃出弧線,將正面撲來的兩只怪物凌空斬成兩截!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體液和破碎的甲殼四濺。
林薇也在同時出手,曦光化作數道細小的凈化光箭,精準地射向側面撲來的怪物關節和口器等要害,雖然威力不足以致命,卻有效地遲滯、干擾了它們的動作,并凈化著空氣中散逸的毒霧。
楚云眼中厲色一閃,沒有動用體內那冰冷的、尚不穩定的力量,而是搶前一步,手中那柄撿來的斷裂骨刃,以一種與他往日戰斗風格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某種原始血腥意味的刁鉆角度,狠狠捅進了一只被林薇曦光遲滯的怪物復眼之中!骨刃攪動,怪物發出凄厲嘶嚎。楚云的動作快、準、狠,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殺戮效率,與之前那個沉默、隱忍、時常痛苦的少年判若兩人。這是血咒和“血蓮”力量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也是生死搏殺中被迫磨礪出的戰斗本能。
阿木也怒吼一聲,獨臂揮動骨刃,拼死擋住從后方襲來的另一只怪物,雖然被震得連連后退,口噴鮮血,卻為夏樹和林薇爭取了寶貴的反應時間。
戰斗在電光火石間爆發,又在數息內結束。四只怪物被盡數斬殺,但夏樹四人也都消耗不小,氣息更加紊亂。尤其是夏樹,強行催動寂淵劍,牽動了魂傷,臉色又白了幾分。
“快!劍氣殘留就在前面,師父可能就在附近!”楚云顧不得喘息,指向金屬殘骸深處。
四人不敢耽擱,立刻朝著那片區域沖去。沿途,打斗的痕跡越來越多,焦黑的劍痕,破碎的怪物甲殼,被腐蝕的地面,以及……點點早已干涸、卻依舊散發著凌厲劍意的暗紅色血跡——是師父的血!
終于,在穿過一片由巨大金屬脊椎骨交錯形成的、如同牢籠般的狹窄縫隙后,眼前的景象,讓四人的心,瞬間沉到了冰冷的谷底,也讓林薇和楚云,瞬間紅了眼眶。
一片相對開闊的、由金屬平臺構成的洼地中央,凌清塵背靠著一根斜插地面的、斷裂的巨大金屬長矛,單膝跪地,以劍拄地,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
他身上的青衫早已破碎不堪,被鮮血和污垢浸透,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傷口,有些傷口邊緣焦黑,是被影煞之力侵蝕,有些則泛著詭異的灰白色,肌肉壞死,顯然是那種陰冷詭異力量所致。他左肩有一個恐怖的血洞,幾乎貫穿,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
但最令人心痛的,是他此刻的狀態。他低垂著頭,散亂的白發沾滿了血污,遮住了大半面容。握劍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卻依舊在微微顫抖。他周身的“清塵劍意”已然微弱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頑強地、死死地守護著他身前三尺之地,與空氣中殘留的、數道強大而陰冷的怪物和影衛氣息做著最后的抗衡。
而在那三尺劍意守護圈之外,洼地的邊緣,橫七豎八地躺著不下十具形態各異的怪物和兩名影衛的殘破尸體,顯然都是被凌清塵斬殺。但更遠處,三道散發著金丹后期恐怖氣息的龐大陰影,正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呈三角之勢,隱隱將凌清塵圍在中心。那是三只形態更加猙獰、氣息更加恐怖的改造怪物,其中一只甚至隱約有著類似“無面”那種縫合特征的輪廓,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混合了多種強大生靈特征的混亂氣息。在它們身后,還有七八道影衛的身影,若隱若現。
凌清塵,已然陷入了絕境。他之所以還能支撐,恐怕全靠胸中那口不屈的劍氣和意志在強撐。但他的生機,如同他身前的劍意,正在被那數道強大的陰冷氣息,一點點地侵蝕、磨滅。
“師父——!”
看到這一幕,林薇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喊,就要不顧一切地沖過去。
“別過去!”夏樹一把死死拉住了她,聲音嘶啞,眼神卻冰冷如鐵,死死地盯著那三道金丹后期的怪物身影,以及更遠處影衛中,那道氣息最為隱晦、卻給他帶來最大威脅感的、仿佛融入陰影的領頭者。
“現在沖過去,不但救不了師父,我們也會立刻陷入包圍,全軍覆沒。”夏樹的聲音帶著鐵一般的冷靜,卻蘊含著巖漿般的憤怒和決絕,“必須……想辦法,引開它們,或者……制造機會。”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身邊傷痕累累的同伴,又落在林薇貼身收藏、隱約散發出溫潤生機的混沌蓮子之上,一個極其冒險、卻又可能是唯一機會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歸途險阻,絕境再現。而這一次,他們需要的不只是勇氣和力量,更需要的,是智慧,是犧牲,是于不可能中,搏取那一線……帶著師父一起回家的渺茫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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