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站起身,看向青石鎮的方向。鎮子里,燈火零星,大部分人已入睡。楚云在幫凌清塵溫養天雷木,夏樹守著昏迷的林薇,阿木在守夜,趙大牛和鎮民們在修整土墻。
他們只有兩個月時間。
兩個月內,要治好林薇,要修復楚云的金丹,要幫凌清塵穩定天雷木,要提升所有人的實力,要準備好迎接……可能是靈界百年來最大的一場浩劫。
“老謝,看到啥了?”范無咎湊過來,掌心業火映著他好奇的臉。
謝必安沒說話,只是抬手,勾魂索在空中劃過,黑氣凝聚,凝成剛才看到的畫面——白骨祭壇,混沌之核,無面黑袍人,九星連珠。畫面很清晰,但只有三息,三息后自動消散,不留痕跡。
范無咎的臉色變了。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猩紅的舌頭舔過嘴角,“九星連珠,混沌祭壇,這幫雜碎是想玩大的啊。兩個月……來得及嗎?”
“來不及也得來。”謝必安說,聲音很冷,“你跟我來。”
他轉身往鎮子里走,范無咎緊跟其后。兩人回到鎮長宅子,謝必安從懷里取出一疊泛黃的紙張,紙很薄,很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還有各種奇怪的符號和標記。
是情報匯總。
謝必安將紙張攤在桌上,指尖在紙上劃過,勾魂索探出無數縷細如發絲的黑氣,黑氣鉆入紙張,將上面的信息分類、整理、加密。范無咎在旁看著,時不時用業火在關鍵處燒一下,火焰過處,紙張上的字跡變得模糊、扭曲,只有用特定的業火頻率照射,才能重新顯現。
這是他們獨創的加密方式——勾魂索標記關鍵信息,業火加密內容,雙重保險,除非同時掌握勾魂索和業火的力量,否則無法破解。
“道盟內部分化,保守派、革新派、歸墟暗流,三方博弈。”謝必安指尖點在一行小字上,勾魂索在黑氣在字跡上繞了一圈,留下一個黑色的骷髏標記,“保守派以玉衡子為代表,主張監控觀察,暫時無害。革新派以天罡子為代表,可爭取合作。歸墟暗流……身份不明,但滲透很深,是最大威脅。”
“妖族,赤炎處境不妙,但可用。化形丹是籌碼,往生錄殘頁是目標。”范無咎在旁邊補充,業火在“化形丹”三個字上燒了一下,字跡變成幽藍色,“瘴林禁地有妖族激進派把守,取蛻靈果有風險,但必須去。”
“孟婆氏,忘憂婆婆給了三月之期,是威脅,也是機會。”謝必安指尖移到另一行,勾魂索在“孟青蘿”三個字上頓了頓,留下一個銀白色的月牙標記,“孟青蘿暗中傳音,可接觸。但忘川殿是龍潭虎穴,需小心。”
“混沌祭壇,荒山,九星連珠,兩個月后。”范無咎臉色凝重,業火在“九星連珠”四個字上狠狠燒了一下,字跡變成刺目的血紅色,“這是死線。兩個月內,必須拿到往生錄殘頁,治好老謝,提升實力,然后……毀了那破祭壇。”
謝必安點頭,勾魂索在紙上快速劃過,將一條條情報串聯起來,形成一張完整的、錯綜復雜的網。網的中心是青石鎮,是楚云、夏樹、林薇、凌清塵、阿木、他和范無咎七人。網的四周,是道盟、妖族、孟婆氏、歸墟議會、蝕心者、混沌潮汐……無數條線,無數個節點,無數個威脅,無數個機會。
棋局已開,他們身在局中,退無可退。
“情報網初步成型,但人手不夠。”謝必安收起紙張,看向范無咎,“往生殿的舊部,能聯系上的不到三成,而且大多處境不妙。散修渠道不穩定,幽冥眼線風險大。我們需要更多可靠的人手,更需要……一個安全的傳遞方式。”
“業火傳訊怎么樣?”范無咎提議,“用業火加密,只有咱們能解。速度快,難攔截,就是消耗大點。”
“可試試,但只能傳短訊。”謝必安說,“長距離、大批量傳遞,還需更穩妥的方式。另外,青石鎮的防御也得加強。蝕心者的探子能摸到眼皮底下,說明外圍的警戒有漏洞。”
“讓阿木和夏樹多上點心。”范無咎說,“那倆小子最近配合不錯,一個棍子一個刀,守個院子綽綽有余。就是楚云和林薇……一個金丹裂了,一個昏迷不醒,得抓緊治。”
謝必安沉默。楚云的金丹裂痕觸及根本,修復緩慢。林薇的詛咒已深,每次使用血脈之力都在加速反噬。凌清塵的天雷木反噬一日不解決,就一日不能全力出手。阿木和夏樹傷未痊愈,他和范無咎舊傷未復。
七個人,七個傷號,要面對道盟、妖族、孟婆氏、歸墟議會、混沌潮汐……這局,太難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但他沒說,只是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夜空。夜色很沉,星子稀疏,月亮被云層遮住,透不出一絲光。遠處,焦土的邊緣,暗紅霧氣在夜色下緩緩蠕動,又近了一些。
“老范。”謝必安突然開口。
“嗯?”
“你還記得,當年在往生殿前,咱們是怎么活下來的嗎?”謝必安問,聲音很輕。
范無咎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笑容很詭異,但也透著狠勁:“記得啊。那幫雜碎把咱們釘在石碑上,以為咱們死定了。結果你小子用勾魂索纏住石碑,老子用業火燒斷鎖鏈,硬生生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了。后來呢?后來咱們一路殺,一路逃,殺到往生殿都沒人了,就剩咱倆了。”
“是啊,就剩咱倆了。”謝必安回頭,看向范無咎,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暖意,“但這次,不止咱倆了。”
范無咎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隔壁屋。屋里,楚云在幫凌清塵溫養天雷木,夏樹守著昏迷的林薇,阿木在院子里巡邏,趙大牛和鎮民們在睡夢中囈語。
“是啊,不止咱倆了。”范無咎點頭,掌心業火跳了跳,“所以這次,咱們得更狠,更絕,活得……更久一點。”
謝必安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勾魂索。
窗外,夜色漸深。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那雙冰冷的眼睛,依舊在靜靜注視著青石鎮,注視著這七個傷痕累累、卻始終并肩的人。
棋局已開,落子無悔。
而他們,必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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