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們……能殺得完嗎?”另一個鎮(zhèn)民問,聲音發(fā)顫。
“殺不完也得殺。”趙大牛接口,聲音嘶啞,“不殺,就是死。殺了,還有活路。這道理,簡單。”
鎮(zhèn)民們沉默,然后重重點頭。
是啊,這世道,道理就這么簡單。不sharen,就被人殺。想活,就得狠。
夏樹坐在屋檐下,沒吃魚。他看著旗桿上的血跡,看著遠處焦土邊緣的暗紅霧氣,看著天邊那顆越來越亮的災星。玉佩在懷里發(fā)燙,燙得他心口疼。他想起父母,想起赤鱗帶來的消息,想起荒山,想起蛻靈果,想起……兩個月后的九星連珠。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更快,更強。
“夏樹。”
林薇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夏樹轉(zhuǎn)頭,林薇遞過來一塊魚,魚烤得金黃,香氣撲鼻。他接過,咬了一口,很香,但他吃不出味道。
“別想太多。”林薇在他旁邊坐下,輕聲說,“想太多,容易亂。一步一步來,先做好眼前的事。”
“眼前的事是什么?”夏樹問。
“治好傷,提升實力,拿到蛻靈果,煉出化形丹,換來往生錄殘頁線索,治好老謝,然后……去荒山,毀祭壇,救你父母。”林薇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一步都不能錯,一步都不能亂。”
夏樹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中的溫柔和堅定,心里那股躁動的殺意,慢慢平息下來。是啊,不能亂。亂了,就全完了。
“謝謝你,林薇。”夏樹說,聲音很低。
“我們之間,不說謝。”林薇搖頭,看著他手里的魚,“快吃吧,涼了不好吃。”
夏樹點頭,大口吃魚。這次,他嘗出味道了,很香,很暖。
下午,玉衡子又來了。
這次他沒踏飛劍,是走著來的。穿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拎著個布包,布包里是幾包藥。他走到旗桿下,抬頭看了看旗桿上的血跡,又看了看院子里練武的鎮(zhèn)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楚小友,貧道又來叨擾了。”玉衡子對迎出來的楚云說。
“楚小友,貧道又來叨擾了。”玉衡子對迎出來的楚云說。
“道長請進。”楚云將他讓進屋里。
屋里很簡單,一張炕,一張桌,幾條凳。玉衡子坐下,從布包里取出藥,放在桌上:“這是道盟煉制的‘清心丹’,可助穩(wěn)定心神,緩解修煉時的焦躁。另外,還有幾味溫養(yǎng)經(jīng)脈的藥材,對凌道友的傷勢,或有些幫助。”
楚云看著那些藥,沒動,只是看向玉衡子:“道長此來,不止是送藥吧?”
玉衡子笑了,笑容很淡:“楚小友是明白人。不錯,貧道此來,是有兩件事。第一,道盟長老會對你們昨晚的表現(xiàn),很滿意。三個煉氣雜兵,瞬殺,干凈利落,沒留活口,也沒暴露更多底細。這說明你們有實力,也有腦子。所以,長老會決定,暫時不對你們采取強制措施,改為……觀察。”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觀察?”楚云挑眉。
“嗯,觀察。”玉衡子點頭,“觀察你們的成長,觀察你們的動向,觀察你們……值不值得投資。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只要你們不主動挑釁道盟,不行大惡之事,道盟不會對你們出手。當然,歸墟議會那邊,得你們自己應付。”
這是示好,也是劃清界限。道盟暫時不敵對他們,但也不會幫他們。一切,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第二件事呢?”楚云問。
“第二件,是私事。”玉衡子頓了頓,聲音壓低,“天罡子讓我?guī)Ь湓挘夯纳侥沁叄瑒屿o越來越大了。九星連珠之夜,他們會啟動祭壇,撕裂陰陽邊界。屆時,混沌潮汐降臨,首當其沖的,就是青石鎮(zhèn)。他問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楚云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動聲色:“多謝天罡子道長提醒。我們……正在準備。”
“準備不夠。”玉衡子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荒山祭壇的規(guī)模,比你們想象的大得多。守在那里的,不止是蝕心者,還有歸墟議會從各處調(diào)集的高手。其中,有三人,你們要特別注意。”
“哪三人?”楚云問。
“判官氏旁支,‘判官筆’。此人亦正亦邪,擅長交易,但心狠手辣。他掌控幽冥黑市,消息靈通,你們要找的往生錄殘頁,就在他手里。想從他手里拿東西,難。”
“閻羅氏外事長老,‘黑無常’。此人元嬰初期修為,執(zhí)掌‘勾魂鎖’,專司緝拿要犯。你們殺了蝕心者,毀了祭壇,已上了他的緝拿名單。他隨時可能出手。”
“孟婆氏保守派實權(quán)長老,‘忘川婆婆’。此人你們已經(jīng)見過。她給了林薇三月之期,但以她的性子,等不了那么久。最近孟婆氏調(diào)動頻繁,很可能在謀劃什么。”
玉衡子說完,看著楚云,眼中神色復雜:“楚小友,你們的路,很難。但天罡子說,他看好你們。所以,這些消息,是他個人贈予。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他說完,起身,拱手,轉(zhuǎn)身離去。
楚云送他到門口,看著他消失在街角,久久不語。
判官筆,黑無常,忘川婆婆。
三個名字,像三座山,壓在他心頭。
但更重的,是玉衡子最后那句話。
“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是祝福,也是警告。
警告他們,前路艱險,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楚云握緊拳頭,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深處,一點冰冷的、決絕的光,緩緩亮起。
再難,也得走。
因為身后,是青石鎮(zhèn),是同伴,是……不容后退的理由。
他轉(zhuǎn)身回屋,關(guān)上門。
窗外,夕陽西下,暮色漸沉。
旗桿上的血跡,在夕陽下泛著暗紅的光,像一道愈合不了的傷。
而遠處,荒山的方向,隱約有黑色的煙柱升起,混入暮色,分不清是炊煙,還是……戰(zhàn)火將起的狼煙。
棋局之中,廝殺,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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