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的聲音突然在院中響起,很輕,但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楚云轉頭,看見玉衡子不知何時已站在旗桿下,穿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拎著個布包,布包鼓鼓囊囊,不知裝了些什么。他臉色有些凝重,眼神也比前幾次來時更沉。
“道長請進?!背破鹕?,將他讓進屋里。
玉衡子坐下,將布包放在桌上,卻沒打開,只是看著楚云,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楚小友,貧道此來,是替天罡子傳最后一句話?!?
“道長請講?!背泼C然。
“種子序列考核,定在一個月后,天樞城??己朔秩?,但真正的考驗,不在明處,在暗處。”玉衡子聲音壓低,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道盟內部,歸墟議會滲透的那股暗流,已經動了。他們會在考核中設置‘死局’,目標很明確——讓你們‘意外’身亡,或者……廢掉?!?
楚云心中一凜,但面上不動聲色:“天罡子道長是什么意思?”
“天罡子的意思是,考核,你們必須去。但去之前,得做好萬全準備?!庇窈庾诱f著,打開布包。布包里是三樣東西:一枚青玉令牌,正面刻“道”字,背面刻北斗七星;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寫著“云雷正法·前三式詳解”;還有一個小玉瓶,瓶身透明,能看見里面有三顆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
“令牌是天罡子的私人信物,持此令,可自由出入道盟藏經塔前三層,查閱大部分典籍。冊子是云雷正法前三式的詳細注解,對凌道友或有幫助。丹藥是‘清虛丹’,道盟秘制,可短暫提升三成靈力,持續一炷香時間,后遺癥是虛弱一天。天罡子說,這是他個人贈予,希望你們……活著走到天樞城?!?
楚云看著那三樣東西,沉默良久。令牌,冊子,丹藥,每一樣都價值不菲,尤其是清虛丹,在關鍵時刻能救命。天罡子這次,下了血本。
“天罡子道長,想要什么?”楚云問。
“他要你們贏。”玉衡子看著他,眼神復雜,“贏下考核,入選種子序列,拿到道盟的資源傾斜,然后……在未來的某一天,站在他那邊,幫他做一件事。什么事,他沒說,但他說,那件事,關乎道盟的未來,也關乎……靈界的未來?!?
是投資,也是押注。天罡子在賭,賭他們能贏,賭他們能成長到足以影響局勢的那一天。
楚云點頭,收起三樣東西:“請道長轉告天罡子道長,東西我們收了。人情,我們記著。未來的事,未來再說。但眼下,我們要先過明晚那關?!?
“明晚……”玉衡子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瘴林禁地?蛻靈果?”
楚云沒否認。
“小心玄煞?!庇窈庾訅旱吐曇?,“我收到消息,玄煞昨天確實去了荒山,但最遲明晚子時前就會趕回瘴林。他回去的第一件事,必定是檢查蛻靈谷。你們的時間,不多。”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明白。”楚云點頭。
玉衡子不再多,起身拱手,轉身離去。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楚小友,道盟的水,很深。天罡子想拉你們上岸,但岸上,也不太平。好自為之。”
說完,他身形一晃,化作青光,消失在天際。
楚云站在門口,看著天空,久久不語。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深處,一點冰冷的、決絕的光,緩緩亮起。
水再深,也得蹚。岸再險,也得上。
因為身后,是青石鎮,是同伴,是……不容后退的理由。
他轉身回屋,關上門。窗外,夕陽西下,暮色漸沉。
旗桿上的血跡,在夕陽下泛著暗紅的光,像一道愈合不了的傷。
而在更遠的瘴林方向,夜幕降臨前,隱約有沉悶的、如同巨獸喘息的聲音傳來,混著風聲,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夜色漸深,青石鎮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夏樹磨好了刀,刀身雪亮,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阿木檢查完了裝備,鐵木棍,暗金氣血符,療傷藥,辟毒丹,一樣不少。林薇準備好了藥包,曦光草汁,凈魂散,止血膏,分門別類。范無咎清點完了“開花雷”,二十顆,顆顆引信完好。謝必安在外圍最后巡視一圈,勾魂索在夜色下游走,無聲無息。
楚云在屋里,最后一遍檢查新生之核碎片。碎片光芒黯淡,但核心那點純白的光,還在頑強地跳動。他握緊碎片,貼在胸口,感受著那股微弱但堅韌的暖意。
明晚,子時,瘴林禁地,蛻靈谷。
目標:蛻靈果。
敵人:黑鉗,妖族激進派,可能趕回的玄煞。
不能失手,不能死。
他深吸一口氣,吹滅油燈。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星光,透過窗紙,灑下幾點微光。
而在星光照不到的暗處,無數雙眼睛,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注視著這七個傷痕累累、卻始終并肩的人,注視著他們為明夜的生死搏殺,做的最后準備。
棋局之中,落子無悔。
而他們,已握緊了手中的刀,對準了命運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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