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離開青石鎮(zhèn)不到十里,瘴林的腐臭味就飄過來了。
那味道很難形容,像爛肉混著沼澤的腥氣,又帶著一絲甜膩,聞多了喉嚨發(fā)癢,腦袋發(fā)暈。阿木走在最前,鐵木棍插在地上,暗金氣血順著棍身涌入地下,在前方探路。夏樹在他左側三步,柴刀斜指地面,混沌氣旋在周身緩緩旋轉,將飄來的毒霧一絲絲抽離、轉化。楚云在右側,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在夜色下泛著微弱的金光,不斷掃視著四周。
林薇、范無咎、謝必安呈三角殿后。林薇手腕上的銀白紋路微微發(fā)亮,幽藍的光芒在皮膚下流動,記憶之燈懸在掌心,燈光柔和,驅散著眾人心頭的壓抑。范無咎掌心托著一小團業(yè)火,火光照亮腳下,也警惕著黑暗中可能撲出的東西。謝必安的勾魂索纏在腕上,漆黑索尖無風自動,像毒蛇的信子,感知著最細微的動靜。
子時已過,月上中天,月光慘白,照在焦土和前方那片黑黢黢的、如同巨獸匍匐的瘴林上,更添幾分陰森。
“停。”阿木突然抬手,鐵木棍頓地。
眾人停下。阿木獨眼死死盯著前方三十丈外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灌木叢很普通,葉子枯黃,枝丫扭曲,在夜風中微微晃動。但阿木的暗金氣血探知到,那叢灌木下面,土地是松的,像被翻動過,而且……有活物的氣息。
“幾個?”楚云低聲問。
“三個,最多四個?!卑⒛菊f,聲音壓得很低,“氣息很弱,煉氣期,但帶著混沌的臭味,是蝕心者。埋伏,等我們過去。”
“繞開?”夏樹握緊柴刀。
“繞不開?!卑⒛緭u頭,鐵木棍往前一指,“左右都是沼澤,只有這條小路。他們選這地方埋伏,就是吃定了我們必須從這過?!?
“那就打。”范無咎咧嘴,掌心業(yè)火跳了跳,“幾個煉氣雜兵,老子一把火燒干凈?!?
“別急?!敝x必安突然開口,勾魂索無聲滑出,索尖指向灌木叢右側十丈外的一棵枯樹,“那里,還有一個。氣息更弱,幾乎察覺不到,但……是活的,在動?!?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枯樹很普通,樹干干裂,樹冠光禿,在月光下像具骷髏。但仔細看,能看見樹干中段,樹皮微微凸起一塊,形狀不規(guī)則,像……一張臉。
是“木傀”,蝕心者用混沌秘術將活人煉進樹木制成的傀儡,能完美融入環(huán)境,極難發(fā)現(xiàn)。一旦靠近,木傀暴起,樹干裂開,伸出無數(shù)帶毒的藤蔓,將獵物纏住、拖進樹心、消化。
“一明一暗,前后夾擊?!背蒲壑泻庖婚W,“阿木前輩,夏樹大哥,解決灌木叢里的。謝前輩,范前輩,盯住木傀。林薇姐,準備治療,防毒。我居中策應?!?
“明白?!北娙她R聲。
阿木和夏樹對視一眼,同時動了。
阿木鐵木棍往地上一杵,暗金氣血炸開,身形如炮彈般射向灌木叢。人未至,棍先到,鐵木棍橫掃,棍風卷起塵土,形成一道暗金色的氣浪,狠狠砸向灌木叢。夏樹緊隨其后,柴刀在手,混沌氣旋全力運轉,刀身泛起灰蒙蒙的光,一刀斬出,灰色刀氣凝成虎頭,咆哮著撲向灌木叢。
灌木叢里的蝕心者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先動手,倉促間,三道黑影從灌木中竄出,手里握著骨匕,匕身淬毒,泛著暗綠色的光。但阿木的棍太快,太猛,一棍砸在最前那蝕心者胸口,“咔嚓”胸骨斷裂,人倒飛出去,撞斷三棵枯樹才停下,口噴黑血,眼見不活了。夏樹的刀氣虎頭撲中第二個,虎口一張,將那人攔腰咬斷,兩截尸體落地,血濺三尺。
第三個蝕心者尖叫,轉身想逃,但阿木的棍已到。棍尖點在他后心,暗金氣血炸開,將他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
三個煉氣蝕心者,瞬殺。
但就在阿木和夏樹得手的瞬間,那棵枯樹動了。
樹皮“咔嚓”裂開,露出底下扭曲的、如同筋肉般的木質紋理,一張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大嘴的臉,從樹干中凸出。大嘴張開,噴出無數(shù)道暗綠色的、帶著腐臭味的藤蔓,藤蔓上長滿倒刺,倒刺尖端滴著粘稠的毒液,鋪天蓋地罩向阿木和夏樹。
“等的就是你!”范無咎低喝,掌心業(yè)火暴漲,化作一道慘白的火墻,擋在藤蔓前。藤蔓撞上火墻,“嗤嗤”作響,瞬間被燒成灰燼。但藤蔓太多,前仆后繼,火墻被沖得搖搖欲墜。
謝必安動了。勾魂索如黑色閃電,撕裂夜空,精準地纏住枯樹樹干。索身收緊,漆黑死氣順著樹干裂縫鉆入,瘋狂侵蝕木傀核心。木傀發(fā)出無聲的嘶吼,樹干劇烈震顫,噴出的藤蔓變得散亂、無力。
就在這時,楚云抬手,掌心向上。
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中金光大盛。掌心靈力涌動,按照“云雷正法·詳解”中的路線運轉、壓縮。一絲絲細小的、淡藍色的電弧在掌心浮現(xiàn),跳躍,發(fā)出輕微的“噼啪”聲。他咬牙,用新生之力死死包裹、壓縮。電弧被壓縮,從淡藍變成深藍,從發(fā)絲粗細壓縮成米粒大小,顏色越來越深,越來越亮,電弧跳動更加劇烈,像一顆即將baozha的雷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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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楚云低喝,手腕一抖,深藍色的雷球脫手飛出,劃破夜空,精準地射入枯樹那張裂開的大嘴。
“轟——??!”
雷球在木傀體內炸開。深藍色的雷光從樹干裂縫中迸射,將整棵枯樹照得通明。木傀發(fā)出最后一聲凄厲的嘶吼,樹干寸寸斷裂,碎木和粘稠的黑色汁液四濺,落地“滋滋”作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木傀,滅。
戰(zhàn)斗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十息。三個煉氣蝕心者,一具木傀,全滅。
阿木收回鐵木棍,獨眼掃過滿地狼藉,咧嘴:“配合不錯?!?
夏樹收刀,混沌氣旋緩緩平復,但眼神依舊冰冷。剛才那一刀,他刻意模仿了阿木的棍法,將混沌氣旋的“轉化”之力融入刀氣,威力比平時大了三成??磥恚⒛菊f的沒錯,練武不能閉門造車,得多學,多試,多融。
林薇走過來,曦光藤蔓探出,纏上阿木和夏樹的手腕,白金光暈滲入,檢查他們有沒有中毒。還好,兩人只是氣血有些翻騰,沒中毒。她又走到那灘木傀的黑色汁液旁,蹲下身,用記憶之燈照了照。燈光下,汁液中隱約有細密的、暗紅色的紋路在流動,是混沌余燼的殘留,但比普通的混沌余燼更精純,更……有序。
是木傀核心被雷靈凈化后的產(chǎn)物。
林薇心中一動,從懷里取出一個小玉瓶,小心地將一些汁液引入瓶中。汁液很粘稠,在瓶子里緩緩流動,暗紅色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幽光?;蛟S,這能用來研究。
“收拾一下,繼續(xù)走?!背普f,聲音有些發(fā)顫。剛才那一記聚雷,幾乎抽干了他三成靈力,新生之核的碎片光芒又黯淡了一分,金丹的裂痕隱隱作痛。但他撐著,沒表現(xiàn)出來。
眾人點頭,快速清理戰(zhàn)場,將尸體拖到路邊掩埋,木傀的殘骸用業(yè)火燒成灰燼。正準備繼續(xù)前進,謝必安突然“嗯”了一聲,勾魂索微微震顫,索尖指向青石鎮(zhèn)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