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樹嘶吼,混沌氣旋凝成一道灰色氣旋,纏住阿木腰間,猛地向后一拉。阿木借力后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巨鐮的鋒芒。巨鐮擦著他胸前斬落,鐮風將他胸前衣襟撕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但沒傷到要害。
“該死!”玄煞從茫然中驚醒,復眼重新聚焦,但已經(jīng)錯過了斬殺阿木的最佳時機。他暴怒,骨鐮一轉(zhuǎn),斬向拉走阿木的夏樹。
但范無咎和謝必安的攻擊已到。
“業(yè)火焚天!”
范無咎掌心業(yè)火凝成巨大的火球,慘白火焰熊熊燃燒,砸向玄煞面門。玄煞骨鐮回掃,斬碎火球,但業(yè)火四濺,粘在他甲殼上,“嗤嗤”灼燒。
“勾魂鎖魄!”
謝必安勾魂索如毒龍出洞,漆黑索尖繞過骨鐮,精準地刺入玄煞頸側(cè)甲殼縫隙——那是楚云剛才用凈心指擾亂他心神時,短暫暴露的弱點。索尖刺入,黑氣瘋狂涌入,瘋狂侵蝕妖力,破壞經(jīng)脈。
玄煞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吼,頸側(cè)甲殼“咔嚓”裂開一道縫,暗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他反手一拳,砸在謝必安胸口。謝必安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崖壁上,崖壁裂開,他噴出一口鮮血,氣息驟降,但勾魂索還死死釘在玄煞頸側(cè),黑氣不斷涌入。
“一起死!”玄煞徹底瘋狂,骨鐮瘋狂揮舞,妖力毫無保留地爆發(fā),毒霧、骨刺、鐮風,鋪天蓋地罩向眾人。
“退!撤!”阿木嘶吼,鐵木棍橫掃,擋開幾道骨刺,但身上又添數(shù)道傷口,毒液已蔓延到胸口,眼前陣陣發(fā)黑。
范無咎和謝必安也重傷,無力再戰(zhàn)。夏樹攙扶著阿木,林薇扶起謝必安,眾人邊擋邊退,向著谷口方向狂奔。
玄煞想追,但頸側(cè)黑氣侵蝕太劇,妖力運轉(zhuǎn)滯澀,腳步踉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六人狼狽逃出蛻靈谷,消失在瘴林濃霧中。
“啊——!!!”
憤怒的咆哮在谷中回蕩,震得崖壁簌簌落石。
良久,玄煞才壓下傷勢,猩紅的復眼死死盯著谷口方向,眼中是滔天的殺意和怨毒。
“楚云……夏樹……阿木……我記住你們了。等老子養(yǎng)好傷,必親上青石鎮(zhèn),屠盡滿門,雞犬不留!”
他咬牙,轉(zhuǎn)身走向血池。血池被凈化,蛻靈果被盜,黑鉗和親衛(wèi)全滅,這次損失太大了。他必須盡快向上面匯報,也必須……盡快養(yǎng)好傷,復仇。
谷內(nèi)重歸死寂,只有血池邊那株光禿禿的蛻靈果樹,在風中輕輕搖曳,像在哀悼。
瘴林深處,六人亡命狂奔。
阿木中毒已深,意識開始模糊,全靠夏樹和范無咎架著。謝必安胸口骨骼斷了三根,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冒冷汗,被林薇攙扶著。楚云被夏樹背在背上,氣息微弱,但還強撐著,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掃視著四周,指引方向,避開妖獸和毒障。
他們不敢停,不敢歇,因為玄煞隨時可能追來,也因為阿木和謝必安的傷,等不起。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一路血腥,一路廝殺。遇到妖獸,能避則避,避不開就強沖,用“開花雷”開路,用業(yè)火燒路,用勾魂索斷后。每個人身上都添了新傷,每個人都在透支最后一絲力氣。
終于,在天色將明未明時,他們沖出了瘴林邊緣,看到了遠處青石鎮(zhèn)那面在晨霧中獵獵作響的“破議會盟”旗。
旗桿下,站著人。
是趙大牛,還有鎮(zhèn)民們。他們握著木棍,握著“開花雷”,眼神警惕,但看到六人狼狽的身影時,眼中爆發(fā)出驚喜。
“楚恩公!阿木恩公!你們回來了!”趙大牛沖過來,但看到六人渾身是血、重傷瀕死的模樣,聲音卡在喉嚨里。
“進去……再說……”夏樹咬牙,背著楚云沖進鎮(zhèn)子。林薇攙著謝必安,范無咎和阿木架著,緊跟其后。
回到鎮(zhèn)長宅子,將重傷的四人安置在炕上,林薇立刻開始救治。曦光藤蔓瘋狂涌出,白金光暈籠罩四人,記憶之燈光芒大盛,幽藍的光芒滲入他們體內(nèi),凈化毒素,穩(wěn)定傷勢。但她自己的臉色也越來越白,手腕上的銀白紋路亮到刺眼,幽藍的光芒幾乎要透體而出,嘴角血流不止。
趙大牛和鎮(zhèn)民們守在門外,攥著木棍,眼神焦急,但不敢打擾。
一個時辰后,林薇踉蹌著走出屋子,臉色慘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wěn)。趙大牛連忙扶住她:“林姑娘,怎么樣?”
“阿木前輩的毒……暫時壓住了,但需要蛻靈果煉制的‘化毒丹’才能根除。謝前輩的胸骨接上了,但傷了內(nèi)腑,需要靜養(yǎng)。楚云……金丹裂痕擴大,新生之力耗盡,陷入昏迷,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范前輩外傷嚴重,但沒傷根本,休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林薇聲音虛弱,每說一句都像用盡力氣,“夏樹大哥……只是脫力,沒大礙。”
趙大牛松了口氣,但看著林薇搖搖欲墜的樣子,心又提起來:“林姑娘,您快去休息!這里交給我們!”
林薇搖頭,從懷里取出那個裝著蛻靈果的玉盒,遞給趙大牛:“把這個……收好。等楚云醒了,或者凌前輩出關(guān),立刻開始煉制化形丹。另外……玉衡子道長,是不是來過?”
趙大牛點頭,從懷里取出一枚玉簡和一枚裂開的骨片:“玉衡子道長昨天夜里來的,等了半個時辰,見你們沒回,留下了這枚玉簡,說務必親手交給楚恩公。還有這骨片,是今天凌晨,從天上掉下來的,落在旗桿下,裂了,里面好像有東西。”
林薇接過。玉簡是天罡子送來的,用道盟秘法封印,只有楚云能開。骨片是往生殿的傳訊骨,但裂了,顯然傳訊過程中出了問題。她將兩樣東西小心收好,看向趙大牛:“玉衡子道長,還說了什么?”
趙大牛想了想:“他說……道盟種子序列的考核,提前了。十天后,天樞城。還說……荒山那邊,動靜更大了,讓楚恩公……早做打算。”
十天。天樞城。荒山。
林薇心中一沉。時間,更緊了。
“我知道了。”她點頭,撐著身子,走回屋里。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片刻。因為接下來,還有太多的事要做,太多的難關(guān)要過。
窗外,晨光終于刺破云霧,灑在青石鎮(zhèn)上,灑在“破議會盟”的旗上,灑在滿鎮(zhèn)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人臉上。
而在更遠的道盟天樞城,天罡子站在觀星臺上,看著東方漸亮的天色,看著手中另一枚剛剛亮起的傳訊玉簡,玉簡上只有四個字:
“種子已動。”
他抬頭,看向青石鎮(zhèn)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也閃過一絲憂慮。
棋局之中,各方落子,已到中盤。
而那顆剛剛萌芽的“種子”,能否在狂風暴雨中,真正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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