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看完,玉簡化作飛灰。
楚云沉默良久,抬頭看向玉衡子:“道長此來,不只是送信吧?”
玉衡子看著他,眼神復雜:“楚小友,貧道此來,是替天罡子,也替自己,問一句話?!?
“請講。”
“荒山血祭,你們管是不管?”玉衡子問,聲音很輕,但很重。
楚云沒立刻回答。他轉頭,看向院子里的眾人,看向旗桿下汗流浹背的鎮民,看向棚子里臉色蒼白的林薇,看向土墻上眼神狠戾的范無咎,看向屋檐下磨刀的夏樹,看向屋里調息的凌清塵和謝必安,看向懷里那棵藏著父母線索的裂骨片。
良久,他緩緩開口:“管。”
“為何?”玉衡子追問,“那五百三十七人,與你們非親非故。你們去,九死一生。不去,無人能責。為何要管?”
“因為不管,下一個就是青石鎮。”楚云說,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是冰冷的殺意,“因為不管,那些人的血,會染紅祭壇,會助長混沌,會讓我們所有人的路,更難走。更因為……”
他頓了頓,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深處,那點冰冷的光,亮到極致:
“我們是‘破議會盟’。破的,是混沌,是歸墟,是這該死的、不公的世道。若連眼前的不公都不敢管,這旗,立了何用?這名,要了何用?”
玉衡子看著他,看了很久,眼中閃過一絲震撼,也閃過一絲釋然。他緩緩躬身,深深一揖:“楚小友,貧道……佩服。既如此,貧道便助你們一臂之力?!?
他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令牌正面刻“道”字,背面刻北斗七星,與天罡子送的那枚很像,但更古樸,更厚重。
“此乃道盟巡查使的‘巡察令’,持此令,可調動道盟在荒山附近三個據點的守軍,共一百二十人,最高修為金丹中期。但只能調一次,用后即廢。另外,貧道個人贈你們三張‘遁地符’,危急時刻,可遁地三十里逃生?!?
他將令牌和符箓遞給楚云,轉身踏上飛劍,化作青光離去。臨走前,留下一句話:
“三日后子時,荒山祭壇,貧道會以個人身份前往。若你們能成事,貧道便助你們。若事不可為……各自逃命吧?!?
青光消失在天際。
楚云握著令牌和符箓,站在院子里,久久不語。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中倒映著天邊那點消失的青光,也倒映著更遠處荒山的方向,倒映著那顆越來越亮的災星。
楚云握著令牌和符箓,站在院子里,久久不語。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中倒映著天邊那點消失的青光,也倒映著更遠處荒山的方向,倒映著那顆越來越亮的災星。
三日后,荒山,血祭。
他們必須去,必須贏。
因為身后,是青石鎮,是同伴,是……不容后退的理由。
他轉身,看向眾人。阿木、林薇、夏樹、范無咎、謝必安都已圍過來,看著他,眼神堅定。
“都聽到了?”楚云問。
“聽到了?!北娙她R聲。
“三日后,荒山,救人,毀祭壇?!背普f,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這三天,備戰。阿木前輩,抓緊訓練。林薇姐,備足傷藥。范前輩,陷阱、毒雷,有多少做多少。謝前輩,繼續打探情報。夏樹大哥,跟我推演路線,制定計劃。師父和凌前輩,抓緊恢復,能恢復多少是多少?!?
“明白!”眾人齊聲,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戰意,也有視死如歸的決絕。
就在這時,天邊飛來一道暗紅色的影子,是赤鱗。
赤鱗落地,臉色凝重,從懷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的玉簡,遞給夏樹:“少族長的密信,務必親啟?!?
夏樹接過,神念探入。玉簡里只有一句話:
“玄煞已向長老會控訴,金蜈奉命調查,四日后抵青石鎮。金蜈與我父有舊怨,此行必下死手。少族長建議:要么暫避鋒芒,撤出青石鎮;要么……先下手為強,在途中截殺。如何抉擇,速定。赤鱗,敬上?!?
夏樹臉色一變,將玉簡遞給楚云。楚云看完,沉默。
前有荒山血祭,后有金蜈索命。兩難。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但只沉默了三息,楚云抬頭,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荒山,必須去。金蜈,必須殺。”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頓:
“三日后,荒山救人。四日后,途中截殺金蜈。這七天,我們要打兩場硬仗,殺兩個元嬰。怕死的,現在可以走。留下的,做好死的準備?!?
院子里一片死寂。
然后,阿木咧嘴笑了,露出被血糊住的牙:“怕個鳥!老子這條命,早該死在往生殿了。多活這些天,賺了!”
林薇握緊手腕上的銀白紋路,幽藍的光芒在皮膚下急促流動,但眼神溫柔而堅定:“我留下。”
夏樹握緊柴刀,混沌氣旋在掌心無聲旋轉:“殺?!?
范無咎掌心業火跳了跳,猩紅的舌頭舔過嘴角:“早看那幫長蟲不順眼了?!?
謝必安勾魂索微微震顫,漆黑眸子冰冷如鐵:“殺。”
屋里,傳來凌清塵虛弱但清晰的聲音:“算我一個。”
楚云看著他們,看著這一張張傷痕累累、卻始終并肩的臉,心里那股冰冷的殺意,化作一股熾熱的暖流。
他轉身,看向天邊,看向荒山方向,看向那顆越來越亮的災星,緩緩開口:
“那就,殺。”
窗外,夕陽西下,暮色漸沉。
旗桿上的“破議會盟”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道永不愈合的傷,也像一道永不熄滅的火。
而在旗下,青石鎮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照亮黑暗,也照亮前路。
更照亮,即將到來的血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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