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面旗,不能倒。倒了,曦光村的白骨,蕓娘的淚,凌清塵的劍,阿木的棍,林薇的溫柔,夏樹的仇,范無咎的業火,謝必安的勾魂索,青石鎮百姓眼中的光,就全沒了。
他不能倒。倒了,就什么都沒了。
“阿木前輩……”楚云緩緩站起身,雖然依舊搖搖晃晃,但腰挺直了,眼中那點冰冷熾熱的光,越來越亮,“你說得對。哭過了,難過了,就得站起來,提著刀,去kanren。”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他低頭,看向自己的丹田。那里,金丹的裂痕在擴大,金芒在黯淡,但核心處,那點微弱的、屬于新生之力的純白光芒,還在頑強地跳動。雖然微弱,但確實在跳。
新生之力,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既然死過一次,那就再活一次。既然金丹要碎,那就讓它碎得更徹底,用新生之力,重塑一顆!
楚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深處,那點冰冷熾熱的光,燃成熊熊火焰。他不再壓制新生之力,不再修補金丹的裂痕,而是引導著那股狂暴、混亂、充滿毀滅與生機的力量,狠狠撞向那枚布滿裂痕、搖搖欲墜的金丹。
“給我——碎!”
“咔嚓嚓——!!!”
金丹徹底崩碎,化作無數金色的碎片,在丹田中四散飛濺。劇痛傳來,楚云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血,身體搖搖欲墜,但他咬牙撐著,用新生之力,將那些金丹碎片,強行包裹,擠壓,融合。
這不是修補,是徹底摧毀,然后用新生之力,重鑄一顆全新的、更純粹、更強大的金丹。
風險極大,成功率不到一成。但楚云別無選擇。不破不立,不生則死。
“楚云,你……”阿木臉色一變,想阻止,但已來不及。他能感覺到,楚云體內的氣息在劇烈波動,在瘋狂攀升,也在瘋狂下跌,像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但他沒動,只是死死盯著楚云,獨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也是毫不保留的信任。他信楚云,就像信自己的棍子,能砸碎一切敵人。
帳篷外,天權子和搖光子也察覺到異常,沖了進來,看到楚云七竅流血、氣息紊亂的樣子,都是臉色大變。
“他在……碎丹重鑄?!”搖光子失聲驚呼,“胡鬧!這簡直是找死!他本就重傷,金丹瀕臨破碎,此刻強行碎丹,十死無生!”
“閉嘴!”阿木低吼,獨眼血紅,死死盯著搖光子,“再多說一個字,老子先砸碎你的頭!”
搖光子一窒,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和不解。碎丹重鑄,是修士在絕境中搏命的手段,但成功率極低,百不存一。楚云此刻的狀態,碎丹等于zisha。
但楚云已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他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丹田,沉入了那片金丹碎片和新生之力交織的混亂風暴中。
碎片在新生之力的擠壓下,開始融合,開始重組,開始……凝聚成一枚全新的、通體純白、散發著溫和但堅韌光芒的金丹虛影。虛影很模糊,很不穩,但確實在成形。
有戲!
楚云心中一振,更加瘋狂地催動新生之力,涌入那枚金丹虛影。虛影越來越凝實,光芒越來越亮,表面開始浮現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紋路是暗金色的,是之前金丹的殘留,但此刻被新生之力凈化、重塑,與純白的丹體完美融合,形成一種奇異的、既神圣又霸道的紋路。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那枚全新的金丹,終于徹底成形。
通體純白,大如鴿卵,表面有暗金色的、如同雷霆般的紋路流轉,散發著溫和但磅礴的生機,和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丹成瞬間,一股精純、浩瀚、充滿生機的靈力,從金丹中涌出,涌入楚云枯竭的經脈,涌入他破損的臟腑,涌入他幾乎要熄滅的神魂。
傷勢,在飛速愈合。斷裂的經脈,重新接續。破損的臟腑,重新生長。枯竭的生機,重新煥發。連神魂的疲憊和創傷,都在新生之力的滋養下,迅速恢復。
楚云緩緩睜眼,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深處,那點金芒重新亮起,但不再是之前的淡金,而是純白中帶著暗金紋路的奇異光芒,像孕育著雷霆的晨曦,像破曉前最黑暗也最光明的那一刻。
金丹修復進度:50%。不,不是修復,是重塑。一顆全新的、以新生之力為核心、融合了之前金丹碎片和雷霆紋路的、更強大、更純粹的金丹。
雖然只有巔峰時五成的靈力,但品質遠超之前,對新生之力的掌控也更精細,更自如。而且,他能感覺到,這顆新生的金丹,與混沌,與雷霆,與這方天地,都有種奇妙的共鳴。假以時日,必能重現甚至超越巔峰。
“楚云,你……”阿木看著楚云,看著他那雙奇異的、亮得嚇人的眼睛,感受著他體內那股溫和但磅礴的生機,獨眼中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我沒事了,阿木前輩。”楚云開口,聲音依舊嘶啞,但不再虛弱,而是帶著一股沉穩的、令人心安的力量,“林薇姐的仇,要報。夏樹大哥他們,要救。地脈之患,要解。道盟考核,要去。歸墟議會,要滅。這世道,要破。”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砸在鐵砧上,鏗鏘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和冰冷的、壓抑不住的殺意。
“但現在,我們得先離開這兒,去找夏樹大哥他們匯合。”楚云看向阿木,又看向天權子和搖光子,“兩位前輩,荒山地脈之患,道盟援軍到來前,還需二位在此坐鎮,穩住封印。我與阿木前輩,需去黑風峽,接應同伴。此事了結,我會回道盟,參加種子序列考核,給道盟,也給二位,一個交代。”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天權子和搖光子對視一眼,眼中是復雜,是感慨,最終點頭:“好。荒山之事,交給我們。你們……保重。”
楚云點頭,不再多說,轉身,背起林薇的遺體,又攙扶起阿木,走向帳篷外。阿木獨眼掃過天權子和搖光子,冷冷道:“林丫頭的尸身,老子先帶走。等老子報了仇,再回來安葬。若讓老子知道,你們敢動她一根頭發,老子拼了這條命,也要踏平你道盟山門!”
天權子和搖光子苦笑,但沒反駁。他們知道,阿木說得出,做得到。
楚云和阿木走出營地,走向黑風峽方向。夜色很深,但東方天際,已泛起一絲魚肚白。
黎明,將至。
而在道盟藏經塔第七層,凌清塵被“千眼魔手”救下,正與玉衡子對峙時,異變再生。
藏經塔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鐘聲,鐘聲九響,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重,是道盟最高級別的警報——外敵入侵,宗門危急!
玉衡子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凌清塵,轉身沖向塔外。凌清塵趁機掙脫銀色光網,抓起《往生錄》殘卷,也沖向塔外。
塔外,夜空被火光映紅,喊殺聲震天。無數身穿黑袍、臉戴無面面具的蝕心者,如潮水般涌向道盟山門。而在蝕心者大軍后方,一道巨大的、漆黑的、由無數扭曲人臉組成的門戶,正在緩緩打開。
門戶深處,一雙冰冷、瘋狂、充滿貪婪的猩紅巨眼,緩緩睜開,看向道盟,看向藏經塔,看向……凌清塵手中的《往生錄》殘卷。
歸墟議會,全面入侵。
道盟,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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