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藥我收下。三日后,龍吟峰,楚云必到。”楚云最終點頭,聲音平靜,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小友爽快。”敖青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又取出一枚青玉令牌,放在玉瓶旁,“此乃‘龍鱗令’,持此令,可在萬妖谷內(nèi)自由行走,無人敢阻。三日后,憑此令,可上龍吟峰。在下告辭,小友好好養(yǎng)傷。”
說完,他不再多,轉(zhuǎn)身,緩步走出山洞,消失在竹林深處。
直到敖青走遠,阿木才松了口氣,但眉頭皺得更緊:“楚云,這敖廣,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先是逼我們殺玉衡子,現(xiàn)在又送藥,又請吃飯,還說什么合作。這老泥鰍,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不知道。”楚云搖頭,看著地上的玉瓶和令牌,眼神深邃,“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敖廣對我們,有所圖。而且,所圖非小。否則,以他萬妖谷族長的身份,沒必要對我們這兩個重傷垂死的人族,如此上心。”
“那這藥……”阿木看向玉瓶。
“吃。”楚云咬牙,伸手拿起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彌漫整個山洞。瓶里只有三顆丹藥,通體赤紅,如血如玉,散發(fā)著磅礴的生命氣息。確實是療傷圣藥,而且品級不低,至少是四品,甚至可能是五品。
楚云倒出一顆,毫不猶豫,吞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但磅礴的藥力,涌入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破損的經(jīng)脈,開始緩慢愈合;移位的臟腑,開始歸位;枯竭的氣血,開始滋生。連丹田內(nèi)那顆瀕臨破碎的純白金丹,在藥力的滋養(yǎng)下,旋轉(zhuǎn)速度也加快了一絲,表面的裂痕,似乎有彌合的跡象。
好藥!不愧是龍族圣藥!這一顆,抵得上他自行療傷一個月!
楚云不再耽擱,閉目凝神,全力引導藥力,修復傷勢。阿木見狀,也拿起玉瓶,倒出一顆,吞了下去。藥力化開,他斷臂處的劇痛,瞬間減輕了大半,內(nèi)腑的傷勢,也開始好轉(zhuǎn),蒼白如紙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血色。
兩人就這么坐在洞中,默默療傷。洞外,竹影搖曳,風聲嗚咽。洞內(nèi),水聲潺潺,藥香彌漫。時間,一點點過去。
而在道盟七星城,夏樹、范無咎、謝必安三人,在報名之后,找了個偏僻的小客棧,暫時住下。
客棧很破,房間很小,只有一張通鋪,但價格便宜,而且不引人注目。三人要了一間房,關(guān)上門,布下簡單的隔音禁制,這才稍微放松下來。
“媽的,這七星城,真是藏龍臥虎。”范無咎一屁股坐在鋪上,胸口那圈青黑色的毒痕,在蛻靈果藥力的壓制下,已經(jīng)淡到幾乎看不見,但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浮,顯然余毒未清,傷勢也未痊愈。“剛才排隊的時候,老子至少感應到五個金丹,幾十個筑基后期。這還只是報名的,那些沒報名的,暗中觀察的,還不知道有多少。這道盟的種子序列考核,水真他娘的深。”
“水不深,怎么摸魚?”夏樹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冰冷。他在觀察,觀察這座城,觀察來來往往的人。七星城是道盟邊境大城,魚龍混雜,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但同樣的,也危險重重,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身份。
“考核三日后開始,地點在城外的‘七星秘境’。”謝必安坐在角落,閉目調(diào)息,但突然開口,聲音嘶啞,“秘境是道盟掌控的一處小世界,里面有機緣,也有危險。每次考核,都有不少人死在里面。而且,這次考核,玉衡子會親自帶隊,進入秘境深處,進行最后的‘心性試煉’。”
“玉衡子帶隊?”夏樹眼神一凝,轉(zhuǎn)頭看向謝必安,“消息可靠?”
“可靠。”謝必安睜開眼,眼中寒光一閃,“我在報名時,偷聽到了兩個道盟弟子的談話。這次考核,玉衡子會以執(zhí)法長老的身份,坐鎮(zhèn)秘境核心,監(jiān)督最后的心性試煉。所有通過前兩關(guān)的弟子,都會進入秘境核心,在他面前,進行最后的考核。”
“秘境核心……”夏樹眉頭緊鎖。如果玉衡子坐鎮(zhèn)秘境核心,那他們想在考核中動手殺他,幾乎不可能。且不說玉衡子本身是元嬰中期,他身邊肯定還有護衛(wèi),而且秘境核心是道盟重地,陣法禁制無數(shù),他們進去,就是自投羅網(wǎng)。
“秘境核心……”夏樹眉頭緊鎖。如果玉衡子坐鎮(zhèn)秘境核心,那他們想在考核中動手殺他,幾乎不可能。且不說玉衡子本身是元嬰中期,他身邊肯定還有護衛(wèi),而且秘境核心是道盟重地,陣法禁制無數(shù),他們進去,就是自投羅網(wǎng)。
“媽的,這老雜毛,倒是會選地方。”范無咎罵了一句,眼中殺意閃爍,“難道咱們就干看著?”
“當然不。”夏樹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考核我們要參加,但目標不是殺玉衡子,是拿到種子序列的資格,進入道盟核心,獲取資源,提升實力,同時調(diào)查玉衡子與歸墟議會勾結(jié)的證據(jù)。至于殺他……等我們實力足夠,等時機成熟,再動手不遲。現(xiàn)在,我們得忍。”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忍?老子忍不了!”范無咎低吼,但牽動傷勢,又咳嗽起來,咳出一口帶著黑絲的血痰。他抹去嘴角的血,猩紅的眸子里,是壓抑不住的暴戾,“一想到凌前輩死在這老雜毛手里,老子就想現(xiàn)在就沖進道盟,砍了他的狗頭!”
“你想死,別拖累我們。”謝必安冷冷看了他一眼,聲音冰冷,“凌前輩的仇,要報。但不是現(xiàn)在,不是用這種方式。楚云將道盟之行交給我們,是信任,也是托付。我們不能辜負他的信任,也不能讓凌前輩白白犧牲。活下去,變強,然后,報仇。”
范無咎咬牙,但沒再說話。他知道謝必安說得對,但他心里那團火,燒得他難受。
“好了,都少說兩句。”夏樹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三杯水,遞給范無咎和謝必安一人一杯,自己拿起一杯,一飲而盡,然后沉聲道,“當務之急,是盡快恢復傷勢,調(diào)整狀態(tài),應對三日后考核。另外,我們需要打探更多關(guān)于考核的情報,尤其是秘境核心的情況,以及玉衡子身邊的護衛(wèi)力量。還有,想辦法弄到一些療傷、解毒、補充靈力的丹藥,考核中,什么都可能發(fā)生,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丹藥好說,老子身上還有幾顆存貨,雖然品級不高,但湊合能用。”范無咎從懷里掏出幾個小玉瓶,扔在桌上,“但打探情報……咱們?nèi)松夭皇欤艺l打聽?道盟的人,能信?”
“道盟的人不能信,但有些人,可以試試。”夏樹眼中光芒一閃,壓低聲音,“我剛才在街上,看到了幾個往生殿的暗記。雖然很隱蔽,但我認得。往生殿雖然覆滅,但還有一些余部,暗中活動。或許,我們可以聯(lián)系他們,獲取情報,甚至……合作。”
“往生殿余部?”范無咎眼睛一亮,但隨即警惕,“可靠嗎?會不會是陷阱?道盟和歸墟議會,可都在盯著往生殿的余孽。”
“可靠與否,見了才知道。”夏樹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拇指大小的骨片,骨片很普通,但邊緣刻著幾道細密的、幾乎看不見的符文,“這是凌前輩給我的,往生殿緊急聯(lián)絡的‘引魂骨’。捏碎它,往生殿在附近的暗樁,會主動聯(lián)系我們。但只能用一次,而且有風險,可能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用!”范無咎毫不猶豫,“現(xiàn)在這情況,顧不了那么多了。有往生殿幫忙,咱們在道盟行事,能方便很多。”
謝必安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夏樹不再猶豫,用力捏碎了骨片。骨片無聲無息地化作一撮黑色的粉末,粉末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后化作一道極淡的黑煙,飄出窗外,消失不見。
“接下來,就是等了。”夏樹看著窗外,眼神深邃。他知道,這道黑煙,會飄向七星城中,往生殿的某個秘密聯(lián)絡點。接下來,是敵是友,是福是禍,就看往生殿那些人的態(tài)度了。
而在歸墟議會的秘密據(jù)點,那間漆黑的石室里,凌清塵正盤膝而坐,閉目調(diào)息。他胸前劍傷,在歸墟議會送來的丹藥治療下,已好了大半,內(nèi)傷也穩(wěn)住了。但元嬰依舊萎靡,修為只恢復了不到三成。
面具男子站在石室門口,看著凌清塵,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語氣依舊客氣:“凌殿主,休息得如何?若是可以,咱們是否可以開始了?無面大人,還在等著《往生錄》殘卷的拓本,和凌殿主的‘合作’呢。”
凌清塵緩緩睜眼,看著面具男子,眼神平靜:“可以。拿紙筆來,我這就將《往生錄》殘卷的內(nèi)容,拓印給你們。但有些符文和法訣,必須我親自演示,否則你們看不懂,也練不會。”
“那是自然。”面具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揮手,立刻有人送來特制的玉簡和筆墨。凌清塵也不廢話,拿起玉簡,貼在眉心,開始拓印。他拓印得很慢,很仔細,但暗中,卻將幾處關(guān)鍵的法訣和符文,做了細微的改動。這些改動很隱蔽,不精通《往生錄》的人,絕對看不出來。但若按他改動的去練,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神魂俱滅。
他當然不會真的將《往生錄》的秘密交給歸墟議會。他在拖,在等,等一個脫身的機會,等一個將計就計、反戈一擊的機會。
而在他拓印的同時,面具男子身后,一道黑影悄然浮現(xiàn),對著面具男子,無聲地說了句什么。面具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看向凌清塵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
“凌殿主,剛剛得到消息,您的徒弟楚云,已經(jīng)抵達萬妖谷,并且,收下了敖廣的‘血髓丹’。”面具男子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看來,您這位徒弟,是打算與敖廣合作了。您說,若是他知道,您正在與我們歸墟議會‘合作’,他會怎么想?”
凌清塵手一頓,但面色不變,淡淡道:“楚云怎么做,是他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我們師徒,各為其道,互不干涉。”
“好一個各為其道,互不干涉。”面具男子笑了,笑聲嘶啞,“凌殿主果然豁達。不過,在下倒是很好奇,若是楚云知道,他師父正在與我們這些‘雜碎’合作,會不會氣得提刀來砍您?或者,干脆與您斷絕師徒關(guān)系?”
凌清塵沉默,不再說話,只是繼續(xù)拓印。但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楚云去了萬妖谷?還收了敖廣的藥?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敖廣那老泥鰍,陰險狡詐,楚云與他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
不行,他必須盡快脫身,去萬妖谷,找到楚云,把他從敖廣的陷阱里拉出來!
但面具男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轉(zhuǎn)身離去,只留下一句話,在石室中回蕩:
“凌殿主,安心拓印。三日后,無面大人會親自來取。到時候,是生是死,是合作還是翻臉,就看凌殿主,怎么選了。”
石門關(guān)閉,石室重歸黑暗。
凌清塵坐在黑暗中,手中玉簡,握得死緊。眼中,寒光閃爍,殺意,如潮水般翻涌。
三日后,無面……敖廣……玉衡子……楚云……夏樹……
這盤棋,已經(jīng)到了中盤。而執(zhí)棋的人,似乎,都想將他,將楚云,將所有人,當作棋子。
但,他凌清塵,從來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他是棋手,是執(zhí)劍人,是……破局者。
“等著吧,雜碎們。”凌清塵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三日后,咱們,好好算算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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