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銀色的旋渦入口在身后閉合的剎那,楚云等人便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空間力量裹挾著,墜入了一片由流動光影與冰冷金屬構成的奇異空間。耳邊是無數細碎的、仿佛來自不同時空的低語,眼前光影變幻,時而閃過金戈鐵馬的戰場,時而浮現陰森詭譎的實驗室,最終定格在一片由淡藍色光幕構成的“回廊”中。
“咳咳……”阿木背著昏迷的林薇,第一個穩住身形,獨眼警惕地掃視四周。這里的光線很暗,只有墻壁和地面鑲嵌的熒光晶石提供微弱照明,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陳舊記憶混合的怪味?;乩葍蓚?,是一扇扇緊閉的、刻滿復雜符文的金屬門,門上標注著模糊的編號和標簽——“記憶樣本區”“血脈研究室”“靈能適配艙”……
“這里是……議會的‘回響計劃’核心基地?”判官筆抹去嘴角血跡,白骨筆在指尖轉動,慘白火焰照亮了前方數丈,“看來我們誤打誤撞,闖進了他們最核心的秘密據點?!?
凌清塵扶著幾乎虛脫的楚云,后者雙目緊閉,氣息微弱,眉心那盞琉璃燈焰黯淡如風中殘燭,唯有楚瑤的意念在靈魂深處微弱地守護著。范無咎的焚孽燈幽幽跳動,照亮了墻壁上一張殘破的電子地圖,地圖中心標注著一個閃爍的紅點——“迷魂殿核心區”。
“楚云兄弟和林薇姑娘傷得太重,必須先找個安全地方救治。”凌清塵皺眉道,“這些金屬門看著結實,或許能暫時躲避。”
眾人就近推開一扇編號“7號”的金屬門。門后是個不大的房間,中央擺放著一臺布滿管線和顯示屏的銀色儀器,儀器旁散落著幾個空了的玻璃培養皿,墻角還有一張簡易的醫療床。阿木將林薇輕輕放在床上,判官筆立刻取出珍藏的“九轉回魂丹”和“固魂膏”,與凌清塵、謝必安合力為兩人輸入靈力、敷藥。
“楚云的混沌之力反噬太狠,金丹裂痕擴大,必須用‘生生造化丹’才能續命,但這里沒有……”判官筆臉色難看,“林薇更糟,本源燃燒過度,燈焰都快滅了,除非找到‘凈憶真水’的源頭,或者……迷魂殿里提到的‘血脈凈化池’。”
“迷魂殿?”夏樹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他靠在門邊,左眼天青右眼純白的光芒雖已黯淡,但體內“靈能印記”卻在劇烈共鳴,指向回廊深處某個方向——那里,正是電子地圖上標注的“迷魂殿核心區”。
“我帶夏樹去看看,你們守好這里?!迸泄俟P對阿木等人道,又看向夏樹,“你體內的印記在‘引’你,那里或許有你要的答案,但也可能有陷阱。跟緊我?!?
夏樹點頭,目光卻越過判官筆,望向回廊另一側——那里有一扇與其他門截然不同的、鑲嵌著云紋火焰符文的青銅門,門上刻著一行小字:“靈能適配者紀念區·夏文遠、蘇清淺”。
“哥,你看那門……”楚瑤虛弱的意念突然在楚云靈魂中響起,盡管楚云昏迷,但她的意識因兄長的危機而短暫活躍,“那符文……和你給我的護身符一樣!是爹娘的標記!”
楚云在昏迷中猛地一震,左眼天青光芒不受控制地亮起,透過眼皮,死死“盯”著那扇青銅門。
(一)夏樹:血色記憶的回溯
判官筆帶著夏樹走向青銅門時,夏樹卻像被釘在了原地,目光無法從那扇門上移開。
“怎么了?”判官筆察覺到他的異常。
“我爹……我娘……”夏樹聲音發顫,手指無意識撫上胸口——那里藏著半塊云紋火焰玉佩,此刻正隔著衣物發燙,“他們的名字……刻在那門上。”
判官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了然:“看來你父母,曾是這里的‘靈能適配者’。這門后面,或許是他們的實驗室或……紀念處?!?
夏樹不再猶豫,一步步走向青銅門。當他指尖觸碰到門上符文的剎那——
“嗡!”
一股遠比之前強烈百倍的共鳴從體內爆發!青銅門上的云紋火焰符文驟然亮起,門無聲滑開,露出里面不算寬敞的空間。房間中央,懸浮著兩塊透明的水晶碑,碑上刻著與夏樹玉佩同源的云紋,碑內封存著兩縷微弱的光——一縷青色,一縷白色,正是夏樹父母的氣息!
而在水晶碑下方,是一個打開的金屬箱,箱內整齊擺放著一本皮質日記、幾份泛黃的實驗記錄和……半塊與夏樹手中一模一樣的云紋火焰玉佩!
“爹……娘……”夏樹如遭雷擊,踉蹌著撲到箱前,顫抖著拿起那半塊玉佩。兩塊玉佩合二為一的瞬間,一段被封印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入他的腦海!
記憶畫面
陰冷的實驗室,刺鼻的藥水味。年輕的夏文遠(夏樹父親)和蘇清淺(夏樹母親)穿著白大褂,站在巨大的環形儀器前。蘇清淺臉色蒼白,腹部微微隆起,夏文遠緊緊握著她的手,眼中滿是擔憂與決絕。
“文遠,議會的人已經發現我們了……他們說‘靈能印記’是禁忌,要抹除所有實驗體,包括孩子……”蘇清淺聲音虛弱,“可這孩子……是我們的希望,是能終結‘回響計劃’的鑰匙?!?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我知道。”夏文遠吻了吻妻子的額頭,將一枚青色的、刻著云紋火焰的玉佩塞進她手中,“清淺,記住,無論發生什么,一定要讓孩子活下去,帶著這玉佩……去‘守憶人’的傳承地,那里有對抗混沌的力量。如果……如果我撐不住,就把‘靈能印記’注入他體內,這是我們最后的保護?!?
“那你呢?”蘇清淺淚眼婆娑。
“我引開他們?!毕奈倪h轉身走向實驗室另一端的傳送陣,回頭一笑,“清淺,替我看看孩子長大后的樣子……告訴他,他爹娘,從來沒后悔過?!?
“不——!”蘇清淺凄厲喊道,卻來不及阻止。夏文遠踏入傳送陣,按下啟動鍵,身形瞬間被白光吞沒。
幾乎同時,實驗室大門被暴力撞開!幽泉長老帶著一群蝕心者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如今判官筆身邊的那位金丹蝕心者統領(已被夏樹斬殺)!
“夏文遠,蘇清淺!竟敢私藏‘靈能印記’實驗體!拿下!”幽泉長老獰笑。
蘇清淺將腹中胎兒(夏樹)護在身下,手中玉佩光芒大盛,青白兩色靈力交織成護盾!她懷中還抱著一個襁褓,里面是……另一個嬰兒?!
“兩個實驗體?!”幽泉長老眼中貪婪更甚,“好!一起抓回去,獻給閻羅大長老!”
“休想!”蘇清淺爆喝,將襁褓塞給趕來的助手(一個年輕的研究員),“帶他走!去守憶人遺址!快!”
助手抱著嬰兒(夏樹的雙胞胎兄弟?)沖向緊急出口,蘇清淺則獨自迎向幽泉長老。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將半塊玉佩塞進腹中胎兒(夏樹)的襁褓夾層,以最后的力量催動“靈能印記”,將一縷本源靈力注入胎兒體內,低語道:“孩子,活下去……替爹娘……看看沒有混沌的世界……”
“噗!”蝕心者統領的短刃刺穿了蘇清淺的胸膛。她倒在血泊中,看著幽泉長老走向那個被助手抱走的嬰兒,眼中是無盡的恨與不甘,最終……閉上了眼睛。
記憶結束
“啊——!”夏樹抱著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目赤紅,淚水混著血水滑落。他終于知道了!父母不是拋棄他,而是為了保護他,為了保護另一個孩子(他的兄弟?),雙雙死在幽泉長老和議會的屠刀下!那半塊玉佩,是母親最后的遺物,是父母用生命換來的……希望!
“原來……是這樣……”判官筆站在門口,看著夏樹痛苦的樣子,罕見地沒有嘲諷,聲音低沉,“你父母,是真正的英雄。他們用自己的命,埋下了反抗的種子。”
夏樹緩緩抬起頭,赤紅的雙眼中,冰冷殺意與滔天恨意交織,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滾燙的堅定。
“幽泉……閻羅氏……議會……”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我要你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