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渾身一震,老淚縱橫:“那她現在……”
“我不知道。”林薇搖頭,“但她帶走了很重要的東西。您能告訴我,她逃出來后,可能去哪兒嗎?”
老者想了很久,突然道:“小月小時候,最喜歡去鎮西的‘往生祠’。她說那里安靜,能聽見……已故之人的聲音。”
往生祠——那是供奉“靈魂擺渡人”的古廟,早在回響計劃啟動前就荒廢了。
“楚云,”林薇看向柜臺后擦拭茶杯的楚云,“我覺得,我們得去趟往生祠。”
同一時間,回響基地廢墟深處。
夏樹三兄弟站在胚胎室銹蝕的金屬門前。門上的“魂鎖”是個復雜的血脈驗證裝置,需要“母體”與“子體”血液共鳴才能開啟。
夏樹劃破掌心,將血滴在驗證槽。血液滲入,魂鎖毫無反應。
“果然,”夏陽苦笑,“婉姨……不算是我們生物學上的母親。她只是‘代孕者’。”
“試試這個。”夏辰突然開口,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里面是蘇婉尸體上提取的微量血液,來之前林薇用記憶之燈幫忙保存的。
他將血液滴入驗證槽。魂鎖震動,發出“咔噠”輕響,但門沒開。
“還缺子體的血。”夏樹看向兩個弟弟,“一起。”
三兄弟同時劃破掌心,三股血液與蘇婉的血在驗證槽中交融。剎那間,魂鎖爆發出刺目的青光,金屬門緩緩滑開。
門后,是間布滿灰塵的實驗室。中央是三個早已停運的培育艙,左側是檔案柜,右側則是一排冷藏柜。
丙三號冷藏柜在最后一排。夏樹用鑰匙打開柜門,寒氣撲面而來。柜里沒有文件,只有個透明的玻璃罐,罐中浸泡著一具……胎兒標本。
胎兒很小,看月份不超過三個月。但詭異的是,它眉心有個清晰的云紋火焰印記,與夏樹三兄弟的一模一樣!
“這是……”夏陽聲音發顫。
夏樹在玻璃罐底部,發現了一張折疊的紙條。紙條上,是蘇清淺娟秀的字跡:
“文遠,若你看到這張紙條,說明我們失敗了。但孩子們還活著,這就夠了。
有件事我一直沒敢告訴你——當年培育的三枚雙生印胚胎,其實有四枚。第四枚是‘意外’,在我體內自然受孕的,但胚胎能量太強,我身體承受不住,只能提前取出,封存在這里。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這孩子的靈魂,被我用凈憶真水強行分離,送入了輪回。但他的身體還在,眉心有完整的‘秩序烙印’——這是對付寂滅核心的終極武器。寂滅核心的弱點,不是毀滅,是‘補全’。用這具身體為引,可將其內部失衡的混沌與秩序,重新調和。
但啟動這具身體,需三兄弟的‘同心紋’同時激活,且需一位守憶人愿力為媒介。林薇那孩子,是最好的人選。
等孩子們找到彼此,帶他們來。這是爹娘……最后的禮物了。”
紙條末尾,附了段小字:“另:蘇婉的魂魄,當年被我偷偷送入輪回,現在應該已轉世。她頸側的凈憶印里,封著她轉世后的坐標——在東街茶館對門,賣豆腐的陳阿婆,就是她。她什么都不記得了,這樣最好。”
夏樹攥著紙條,淚水滴在玻璃罐上。原來,他們還有個小弟,以這種形式存在著。原來,蘇婉阿姨的轉世,就在茶館對門,每天笑呵呵地賣著豆腐。
“哥,”夏陽紅著眼眶,“我們現在……”
“先回去。”夏樹小心翼翼抱起玻璃罐,“這事,得和大家商量。”
黃昏時分,楚云和林薇在往生祠的廢墟里,找到了陳小月藏的東西——不是文件,而是一本手寫的日記。
日記最后一頁,字跡潦草:“婉姐死了,文件被蝕心者搶了。但我記住了最關鍵的部分——寂滅核心的弱點,在于它內部混沌與秩序的‘失衡點’。回響基地深處,有個‘平衡儀’,若能啟動,可暫時穩住核心十分鐘。這十分鐘,是摧毀它的唯一機會。
平衡儀的啟動鑰匙,是雙生印的‘同心紋’,但需四人——三兄弟加一個守憶人。林薇那孩子,我在婉姐的記憶里見過,她很合適。
若后來者見此日記,請務必毀掉回響基地的‘平衡儀’。議會想用它控制核心,但那只會讓失衡更嚴重……”
日記到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行是:“蝕心者追來了,我得走。若我死了,魂魄會去往生祠。這里,是我和婉姐……約定的地方。”
林薇合上日記,看向祠堂角落——那里,隱約有個模糊的女子虛影,對她微笑點頭,隨后化作光點消散。
是陳小月的殘魂。她守在這里二十年,就為等一個人,把真相傳出去。
“楚云,”林薇輕聲道,“我們得回去。夏樹他們……一定也發現了什么。”
深夜,靈魂擺渡茶館后院。
玻璃罐放在石桌上,日記攤在一旁,蘇清淺的紙條壓在中間。眾人圍坐,沉默了很久。
“所以,”王胖子撓頭,“咱現在有具小弟的身體,知道寂滅核心的弱點,還知道啟動平衡儀的方法……但平衡儀在回響基地最深處,被蝕心者余黨守著?”
“不止。”判官筆把玩著白骨筆,“議會殘部肯定也在打平衡儀的主意。本座收到風聲,三天后,他們會強攻回響基地。”
“三天……”夏樹看向玻璃罐中的胎兒,“來得及讓這具身體‘活’過來嗎?”
“來得及。”林薇突然開口,眉心燈焰亮起,“蘇清淺阿姨的紙條說,需要守憶人愿力為媒介。我的燈,能暫時喚醒他眉心的秩序烙印,但只能維持一炷香時間。”
“一炷香,夠了。”楚云起身,“三天后,我們兵分兩路——夏樹你們帶‘小弟’去平衡儀那邊,我和林薇去引開議會主力。”
“俺也去!”阿木扛起鐵木棍。
“胖爺必須湊熱鬧!”王胖子拍胸脯。
范無咎的焚孽燈幽幽跳動:“業火,該焚盡余孽了。”
夏樹看著眾人,最后目光落在玻璃罐上。他輕輕撫過罐壁,低聲道:
“小弟,等這事了了,哥帶你去見爹娘。他們……一定很想你。”
罐中,胎兒眉心的秩序烙印,微微閃了一下。
仿佛在回應。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