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夏樹目眥欲裂，掙脫楚云，撲向光繭。但他剛被鬼手重創(chuàng)，動作慢了半拍，指尖與光繭擦過，只觸到一片冰冷。
光繭被黑霧徹底吞沒。面具人單手托著光繭，轉(zhuǎn)身，融入黑霧。
“夏淵之子，想要你奶奶，十二個時辰后，歸墟之眼見。用你的命……來換。”
黑霧潮水般退去，連同光繭和面具人，消失得無影無蹤。病房里，只剩下破碎的窗戶，腐蝕的墻壁，和跪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夏樹。
“奶奶……奶奶……”他盯著光繭消失的方向，雙眼赤紅，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楚云收起生序之刃，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勢。混沌侵蝕很重，但好在雙生烙印的秩序之力在頑強抵抗，暫無生命危險。
“是閻羅氏特使。”楚云沉聲道，“他們和長老會聯(lián)手了。劫走奶奶，是為了在陰陽大沖撞時，用她的靈魂做‘鑰匙’，完全掌控往生之門。”
夏樹沒說話。他只是盯著那片空蕩蕩的、曾經(jīng)懸浮著光繭的虛空，身體微微發(fā)抖。
“夏樹，”楚云按住他肩膀，“看著我。聽著，奶奶還活著，我們還有機會。十二個時辰，歸墟之眼，我們?nèi)ゾ人！?
夏樹緩緩抬頭，眼中是楚云從未見過的神色——不是悲痛，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沉淀到極致的、冰冷的殺意。
“閻羅氏……”他輕聲說，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你們找死。”
他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雙生烙印的光芒重新亮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實、熾烈。
“回茶館。十二個時辰……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茶館，凌晨四點。
所有人都沒睡。當(dāng)楚云扶著夏樹踉蹌進門時，大廳里死一般寂靜。
林薇第一個沖過來，看到夏樹渾身是血、眼神空洞的模樣，她倒吸一口涼氣，指尖顫抖著去探他的脈搏。阿木和王胖子一左一右扶住他，范無咎立刻取出療傷丹藥，判官筆和墨鴉則警惕地守住院子。
“奶奶……被劫走了。”楚云簡單說明情況。
“閻羅氏……”凌清塵咬牙，“他們果然和長老會勾結(jié)了。用夏家直系血脈的靈魂做‘鑰匙’，能大幅降低打開往生之門的消耗。長老會是算準(zhǔn)了，夏樹絕不會放任奶奶不管。”
“那就去救！”王胖子低吼，“管他什么閻羅氏長老會，敢動奶奶，胖爺砸碎他們腦袋！”
“那就去救！”王胖子低吼，“管他什么閻羅氏長老會，敢動奶奶，胖爺砸碎他們腦袋！”
“沒那么簡單。”判官筆搖頭，“閻羅氏特使能輕易從夏樹手中劫人，實力至少是長老會首席級別。而且他們敢約在歸墟之眼，肯定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我們現(xiàn)在去，是自投羅網(wǎng)。”
“那怎么辦？”夏辰急道，“難道不管奶奶了？”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管。”夏樹終于開口。他推開阿木和胖子，自己站穩(wěn)，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但不能再分兵，不能再有絲毫僥幸。十二個時辰后，歸墟之眼，我們所有人——一起去。”
他走到陳阿婆的靈牌前，點了三炷香，又走到父母和小弟的木牌前，各上了一炷。然后轉(zhuǎn)身，看向眾人：
“閻羅氏要我的命，我給。但他們動我奶奶，不行。這次去，不是談判，不是交換，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sharen，救人，滅門。”
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后背一寒。那是真正動了殺心、不惜一切代價的眼神。
楚云走到他身邊，左眼天青右眼純白的光芒在晨光中亮起：“那就一起。混沌古神殺得，閻羅氏……一樣殺得。”
林薇握住夏樹冰冷的手，眉心燈焰穩(wěn)定燃燒：“我的燈，照你前路。”
阿木鐵木棍頓地：“俺的棍，護你周全。”
王胖子拍胸脯：“胖爺?shù)娜^，砸碎他們的牙！”
范無咎的焚孽燈幽綠跳動：“業(yè)火焚盡宵小。”
判官筆白骨筆在指尖旋轉(zhuǎn)：“本座正好，想會會閻羅氏的老朋友。”
墨鴉彎刀出鞘半寸：“殺。”
夏陽和夏辰站在哥哥兩側(cè)，雙生印的光芒與夏樹共鳴。三兄弟并肩，氣勢如虹。
凌清塵和謝必安對視一眼，同時抱拳：“守憶人一脈，愿效死力。”
夏樹看著眼前這些人，眼眶發(fā)熱，但沒讓淚流下來。他重重點頭：
“那就最后準(zhǔn)備一次。十二個時辰后，日出之時，出發(fā)——歸墟之眼，接奶奶回家。”
眾人散去準(zhǔn)備。夏樹獨自走到茶館門口，望著東方天際。九星與紫微星的距離，已不足半指。星辰的光芒彼此干擾，在夜空中拖出詭異的光暈。
陰陽大沖撞，進入最后十二個時辰。
而他，將用這最后的時間，讓那些敢動他奶奶的人明白——夏家兒郎的血，從來不是冷的。
“奶奶，”他輕聲說，像在發(fā)誓，“等樹兒。等樹兒接您回家，做豆腐腦給您吃。這次，一定讓您醒過來，親眼看看……您孫子，長大了。”
晨風(fēng)吹過檐下的燈籠，光影搖曳。茶館里，磨刀聲，擦劍聲，低語聲，混成一片壓抑而堅定的序曲。
而在遙遠(yuǎn)歸墟之眼的黑暗深處，那具淡金色的光繭，正被無數(shù)黑色鎖鏈纏繞，懸在一座巨大的祭壇中央。祭壇周圍，數(shù)十個披著斗篷、戴著純白面具的身影，如石像般靜立。
光繭深處，奶奶的殘魂，在混沌侵蝕的痛苦中，用盡最后力氣，喃喃重復(fù)著：
“樹兒……別來……別來……”
但她的聲音，穿不透繭殼，更穿不透這重重黑暗。
只有祭壇頂端，那個劫走她的面具人，仰頭望著越來越近的星辰，純白面具下，傳出冰冷的低語：
“夏淵，你欠閻羅氏的，該還了。就用你兒子的命……和你母親的魂，來抵。”
東方天際，第一縷曙光刺破黑暗。
十二個時辰倒計時，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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