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扛著鐵木棍,挺直腰板。
“你回青石鎮?!毕臉渎曇艉茌p,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鎮上的守魂陣,最多還能撐兩個時辰。你去加固,用我教你的‘磐石訣’,把陣眼和地脈連在一起。陣在,鎮在。若陣破……”
他頓了頓:“帶鎮民撤往茶館。茶館地窖里,有我爹留下的最后一道‘逃生陣’,可傳送三百里。陣眼是柜臺下的青石板,敲三下,左二右一。”
“俺不走!”阿木低吼,“俺要跟你們去打——”
“阿木哥?!绷洲陛p聲開口,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這張憨厚卻寫滿倔強的臉,“青石鎮,是婉姨的故鄉,是茶館的根。鎮上那些孩子,那些老人,是我們救回來的。你守著那里,就是守著我們的‘家’。家里安了,我們在外面拼命……才沒有后顧之憂。”
阿木死死攥著鐵木棍,獨眼赤紅,良久,重重點頭:“俺……明白了。陣在,鎮在。鎮在……等你們回家。”
他轉身,大步走出茶館,背影在暮色中,如山岳般厚重。
“剩下的,”夏樹看向柜臺上那幅漸漸淡去的星圖投影,“就是我們七個的事了。七個時辰,恢復傷勢,磨合七曜陣,然后……去歸墟之眼,砸了那幫雜碎的場子,接奶奶回家。”
“但七曜陣需要血脈共鳴。”夏辰突然開口,聲音發顫,“我們七個,現在傷得傷,殘得殘,血脈之力十不存一。就算勉強共鳴,威力也……”
“所以需要這個。”夏樹從木箱最底層,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玉盒打開,里面是七枚龍眼大小、顏色各異的丹藥。丹藥表面,流轉著與星圖中七曜節點同源的微光。
“這是……”楚云瞳孔一縮。
“‘燃血曜元丹’?!毕臉淠闷鹨幻肚喟咨牡に?,那是他自己的,“爹娘當年,用擺渡人秘法,采集七曜星力,混合七種天材地寶,耗時三年煉成。服下后,可在一個時辰內,強行喚醒血脈本源,恢復全盛狀態,甚至……短暫超越。但代價是……”
“燃燒壽元,透支潛能?!绷枨鍓m接過話,聲音沉重,“藥效過后,輕則修為倒退,根基受損;重則……血脈枯竭,淪為廢人。夏樹,你確定要用?”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還有別的選擇嗎?”夏樹笑了,笑容里有種慘烈的溫柔,“奶奶等不了,林薇等不了,這天下……也等不了。爹娘煉這藥,等的就是今天。等他們的孩子,在絕境中,有最后一張掀桌子的牌。”
他將丹藥一一分給眾人。楚云的黑白混沌丹,林薇的淡金愿力丹,夏陽的乳白凈憶丹,夏辰的灰黑平衡丹,范無咎的幽綠業火丹,判官筆的慘白追魂丹。
七枚丹藥,躺在七人掌心,散發著柔和卻危險的光。
“服藥時間,必須在突入歸墟之眼核心、七曜陣啟動前的那一刻?!毕臉淇粗娙?,“服藥后,我們只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內,必須完成七曜共鳴,摧毀寂滅核心外圍防御,救出奶奶,并盡可能重創閻羅氏和長老會主力。一個時辰后……”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個時辰后,藥效反噬,他們將徹底失去戰斗力,生死由天。
“怕嗎?”夏樹輕聲問。
“怕個鳥!”王胖子一把抓起丹藥塞進懷里,咧嘴笑,眼圈卻是紅的,“胖爺我這條命,三年前就該交代在蝕心者手里了。能多活這三年,能認識你們這群不要命的,值了!干了!”
“干了?!卑⒛静辉?,但聲音仿佛還在茶館里回蕩。
楚云握住林薇的手,兩人相視一笑,同時將丹藥收起。
夏陽夏辰一左一右站在哥哥身邊,三兄弟的手疊在一起。
范無咎將丹藥吞入口中,閉目調息,業火在體表隱隱流轉。
判官筆把玩著丹藥,白骨筆在指尖轉了個圈,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本座倒要看看,閻羅氏那些老鬼,抗不抗得住這‘燃血曜元’的滋味?!?
“那就……”夏樹深吸一口氣,將最后一枚青白丹藥吞下。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的熱流,瞬間涌向四肢百骸。肩頭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黯淡的雙生烙印重新亮起,甚至比以往更加凝實、熾烈。
“最后準備。”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凌老,謝必安,墨鴉,你們護法。七個時辰……不,六個半時辰后,我們出發。”
“去哪?”王胖子問。
“歸墟之眼?!毕臉溟]目,聲音平靜,卻帶著斬斷一切后路的決絕,“去告訴他們——”
“夏家兒郎,來接人了。”
茶館外,夜幕徹底降臨。東方天際,九星與紫微星的光芒已完全交融,化作一團不斷膨脹、搏動的恐怖光團。光團表面,裂紋密布,每一次搏動,都震得空間微微顫抖。
陰陽大沖撞,進入最后六個半時辰倒計時。
茶館內,七道身影靜坐調息,氣息彼此交融,隱約構成一個微型的、緩緩旋轉的七芒星圖案。
而在遙遠的歸墟之眼深處,那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壇上,面具人(閻羅氏特使)仰頭望著越來越近的星辰,純白面具下,傳出冰冷的低語:
“時間快到了。夏淵,你的兒子……會來嗎?”
祭壇中央,那具淡金色的光繭,微微顫了一下。
繭中,奶奶的殘魂,在混沌侵蝕的痛苦中,用盡最后力氣,喃喃重復:
“樹兒……別來……別來……”
但她的聲音,穿不過繭殼,更穿不透這越來越濃的、死亡將臨的黑暗。
伏筆:茶館地窖,柜臺下的青石板,在阿木離開后,突然亮起一點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光芒中,隱約浮現出一行擺渡人古文字:
“七曜歸位,血脈共鳴時,需以‘至親之血’為引,調和七力。否則,陣反噬,七人皆殞。”
而“至親之血”……此刻正封在那具光繭中,懸在敵人祭壇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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