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棠反應過來之前,那只扣住她后腦的手就已經驟然收回。
唐齊拿著資料走出來,招呼所有人進會議室。
俱樂部有三名選手會參加二月下旬的acl,她目光在宋郁臉上流連許久,轉到燕棠身上時遲疑片刻,說:“小姐姐,我得看看你的身份證。”
宋郁見她掏出身份證給人家看,沒忍住笑出了聲,“老師,你今天看起來像個小朋友。”
被他這么調侃一下,燕棠有些沒底氣地說:“我沒怎么來過這種地方,會不會掃你們的興?”
他們繼續往里走,燈光越來越昏暗,墻上的掛燈只有裝飾性作用,人和人擠成了曖昧的距離,手上的熒光章亮起芭比粉,是朵玫瑰花,下頭寫著lend一詞。
“沒關系,我也沒來過。”
清亮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燕棠發現宋郁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說:“你跟緊我就行。”
燕棠一回頭,看見一朵熒光玫瑰花往上飄,是宋郁朝她抬起了手。
她下意識喊:“你別抓我腦袋!”
那只手果然往后一挪——拎住了她的雙肩包帶,微微上提,像拎小雞一樣帶著她往里走。
還別說,這地兒黑乎乎的,被拎著雖然很奇怪,但也有種奇怪的安全感。
燕棠之前也就去過五道口的蹦迪酒吧,還沒來過工體這帶潮人聚集地,沒想到這里頭面積這么大,天花板上懸著數排射燈,舞池前有超大寬屏,音樂響得震天動地。
燕棠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在顫抖,回頭看了眼宋郁,他也微微皺著眉,看上去還真是不常來的樣子。
這里面已經有了不少人,外側卡座的桌上擺著一打一打的酒和果盤零食,燈光落在酒瓶上,折射出糜艷的光彩,所謂燈紅酒綠、花天酒地,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
路過時男男女女總是瞥過來看他們——基本都是看宋郁的。他戴著棒球帽,只露出半張俊俏的臉,這已經足夠看出是個大帥哥,遑論那優越的身高和格斗運動員性感的體格在這種荷爾蒙爆棚的地方更是引人注目。
還沒走到位置,就有兩個女孩兒來問他要聯系方式。
宋郁瞥了她們一眼,提了提手里的書包帶子,燕棠在這突如其來的力道下不得不踮起腳,以為是宋郁故意戲弄他,忍不住回頭瞪了他一眼。
宋郁隨即對那兩個女孩兒說:“抱歉,她不同意。”
音樂聲太大,燕棠沒聽清他說了什么,只看見那兩個女生滿臉遺憾地離開。
他們在位于正中的大卡座,視野極好,沒過多久就有一個金發女孩兒從后臺走過來,她畫著精致的妝容,穿著皮衣牛仔褲,耳骨上掛著三個釘,相當新潮。
燕棠猜她就是剛才和宋郁發消息的那個人。
“給你們安排的這個位置怎么樣?”那女孩兒直接坐在了宋郁旁邊,用俄語跟他聊天。
“挺好,謝了。”宋郁拿了瓶啤酒遞給她,用自己的杯子和她碰了下。
不得不說斯拉夫血統真是優越,兩人坐在一起男帥女美,很是賞心悅目。燕棠坐在宋郁身邊,另一側是紅姐,避無可避,局促得有些難受。
“什么時候有空?一起吃個飯吧。”
那女孩兒的語氣很熟稔,大概和宋郁認識很久了。
“我比賽回來后請你吃飯,最近沒什么空,你可以找我哥。”
“ilya也在中國?怎么沒跟你一起來?”
“我爸最近去搞什么中俄文化基金會之類的東西,我哥在上海替他坐辦公室,過一陣也會回北京。”
音樂在此刻換到下一首,帥氣的花臂dj拿著話筒上臺,十幾盞射燈轉動,燈光閃爍,舞池里站了不少人。
唐蕊心興沖沖跑過來拉起燕棠,“走!我帶你去前面看好東西!”
燕棠如釋重負,連忙站起來跟她往外走,“什么好東西?”
“哎呀,你來了就知道了。”
宋郁跟索菲亞聊了幾句,一轉頭就發現燕棠不知道去哪兒了,眉頭一皺,抬眼往前面看過去——
臺上走來幾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肌肉把襯衫繃得緊緊的,衣領的扣子還爆開了兩顆。
唐蕊心和燕棠兩個小女生就在臺下咋咋呼呼地叫。
“其實這也就是看個新鮮。”
唐蕊心靠近她的耳朵大聲說。
“還是咱們俱樂部的人把肌肉練得好,他們是功能型的,這些是觀賞型的,摸起來都不一樣,用起來更不一樣!”
燕棠正想問摸起來和用起來有什么不一樣,唐蕊心就跟魚一般往人群里鉆過去,原來是王天銘來了。
舞池熱鬧非凡,聲音響徹每一個角落,所有人都搖著,晃著,唱著。
她看見唐蕊心和王天銘在舞池里接吻,年輕的身體緊貼在一起,搖曳著青春的風情,那是燕棠從未體驗過的東西。
在這一刻,燕棠有一些羨慕唐蕊心。
她也曾幻想過自己在十八九歲的年紀能好好地談一場戀愛,哪怕僅僅是嘗嘗愛情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