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天中午開始,宋郁養成了抱著她睡的好習慣。
燕棠每次都被他用各種各樣的理由繞進去,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他牢牢地圈在懷里。
一次不習慣,再來兩三次,她也沒再拒絕。
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宋郁很辛苦。
太辛苦了。
格斗訓練是對意志和身體的雙重考驗,每一次握緊杠鈴推舉提拉,選手們都在經歷一場純粹的肉。體上的淬煉。隨著比賽時間的臨近,訓練強度加大和飲食攝入控制變嚴格,宋郁的話明顯變少,甚至連笑容都變少了。
實際上,燕棠肩上的任務也非常重。
以唐齊為核心的教練團持續地研究對手馬爾科之前的比賽視頻,制定了許多套實戰模擬的訓練方案。下午訓練,晚上復盤,她要跟在旁邊協助溝通。
等去拉斯維加斯的時候,她不僅要全程參與戰術討論會,在比賽當天還會跟著教練團一起站在八角籠邊應付臨時狀況。
ufc比賽共三個回合,每個回合結束后,選手都有短暫的休息和戰術討論時間,到時候才是對燕棠真正的考驗——教練團里有兩個中國人,主教練也是中國人,她需要在高壓狀態下向宋郁準確地傳達教練的意思。
這是燕棠第一次隨隊出行,說不緊張是假的。
她在把手上兩份翻譯稿都提交給鄭琦老師后,按照鄭琦老師的建議順手給《苦月亮》這部詩集譯作申請了評獎,隨后便完全投入賽事資料的復盤,免得到時候出什么岔子。
盡管能做的努力都做了,她仍然數次在心里質疑自己能否勝任這個工作,畢竟在給宋郁做輔導之前,她完全是外行人士。可燕棠怕動搖軍心,什么也沒說,只把壓力放在心里。
距離比賽還有八天的時候,所有人出發前往拉斯維加斯。
北京沒有直達拉斯維加斯的航班,于是飛機經過十三小時的飛行,先在洛杉磯落地,一行人又在機場轉機飛至拉斯維加斯的麥卡倫國際機場。
臨近降落時,燕棠透過舷窗看見外頭是一片壯闊的紅棕色沙漠景觀。
在經年累月的水蝕風刻下,這里峽谷遍布,砂巖聳立,而在這充斥著原始氣息的地貌之中,卻坐落著一座奢靡富麗、供來賓揮灑金錢的娛樂之城。
他們在傍晚抵達拉斯維加斯著名的威尼斯人酒店,經歷了總共十六個多小時的旅行,路上累得不行,這會兒所有人都精神了。
“好家伙這老氣派了。”
“這還真有一條河呢,還去什么法國意大利,來這兒就行了,剛才咱不是路過了埃菲爾鐵塔嗎?”
燕棠也興致勃勃地四處看。
這里就跟小威尼斯似的,有拱橋有河,河上還有船和船夫,燈光落在河面上,泛起金子般的粼粼光澤。
“累了嗎?”
身后響起宋郁的聲音,她抬頭沖他一笑:“不累,這里看上去挺好玩兒的。”
宋郁也笑了,“那當然,這里就是給人玩樂的地方。”
超子提著行李路過他們,笑嘻嘻地說:“小燕老師,這回你跟過來,他都不臭臉了。”
有門童迅速推著行李車過來,把大大小小的行李碼好,引導他們辦理入住。
超子、王天銘和唐蕊心幾個人湊在一起東看西看,酒店內部堪稱金碧輝煌,穹頂上是文藝復興風格的壁畫,古典廊柱和精致的拱門,還有雕塑佇立在各處。
他們看著不遠處花花綠綠的老虎機,蠢蠢欲動。
“訓練日程已經發群里了。比賽結束前,誰也不許亂跑,跟著大部隊走,獨自離開酒店要報備,原則上不允許獨自離開。最重要的是,誰都不許碰老虎機!不許dubo!聽見沒有!”
唐齊最后一句話就是對他們三個說的。
這回只有宋郁一個人比賽,其他選手都是來陪練順便開眼界的,費用也是由宋郁豪橫地承擔。
截止比賽前的日程跟在北京的時候沒什么兩樣,以輕量化的技術訓練為主,雖然不會有太大的負擔,但宋郁開始進入了脫水準備期,逐漸停止攝入碳水化合物,心情十分不美妙。
賽前第三天的夜晚,陪練的選手們有點頂不住了,從午飯開始勸燕棠幫忙安撫一下宋郁的心情。
“下午模擬實戰的時候,他差點兒把我掄飛!”超子聲音凄涼。
唐蕊心也抱怨:“他跟我爸舉報我去玩老虎機!天殺的我只是上去摸了一下!!”
連教練唐齊都說:“去跟他聊聊天兒吧,他壓力大,說會兒話還能轉移注意力。”
燕棠在眾人期盼之中,在飯后的休息時間敲響了宋郁的房門。
過了一會兒,門被人打開,宋郁剛洗完澡,頭發還是濕的,帶了一身冰涼的水汽。
他這些天都是洗冷水澡,這會兒剛從浴室里出來,臉蛋被冷水淋成玉白色,不笑時莫名多了幾分冷冽。
“老師,怎么了?”
燕棠恍惚間有種見到他哥那張冷淡臉的緊張感,開口時還磕巴了一下:“我來關心一下你的心情。”
“好啊。”
他直接把她拉進房內,關上門,把她抱在懷里坐在床邊,問:“那你準備怎么關心我?”
燕棠準備了一堆話,諸如“保持平常心”、“把比賽當成平時訓練”、“努力就一定有回報”之類的。
宋郁沒打斷她,半垂著眼,目光持續在她眉眼和唇瓣上徘徊,偶爾漫不經心地應一聲。
宋郁沒打斷她,半垂著眼,目光持續在她眉眼和唇瓣上徘徊,偶爾漫不經心地應一聲。
作為中國高考制度下培養出來的大學生,且不說燕棠的抗壓能力如何,反正肚子里裝的心靈雞湯量大管飽。
她見宋郁反應平平就持續輸出,說得太投入,沒注意到他的手什么時候又開始往她后頸處摸。
“所以說——”
她還沒總結完畢,突然被宋郁親了一口,一瞬間就把接下來要說的話忘光了。
宋郁低下頭,捧著她的臉一下又一下地啄吻,親了兩口還不忘說:“我在聽呢。”
“。。。。。。。你才沒有在聽。”燕棠盯著他。
他又跟她玩碰鼻尖的游戲,親昵地蹭著她,“那可能是因為你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吧。”
宋郁總是這樣狡辯,讓燕棠說不出更多的話來批評他。
他見燕棠無奈的樣子,一手捧著她的臉頰,又跟她交換了一個濕熱旖旎的親吻。
“吃了糖嗎?是甜的。”他細細品鑒一會兒,又說:“以后可以多吃糖嗎?我很喜歡這個味道。”
親了一會兒,在燕棠快要浸在這個溫柔的吻里的時候,她猛然打了個激靈,下意識抓住了他另一只手的手腕。
“別捏!”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宋郁的手很大,因為皮膚白,骨節處泛著粉色。
但這只手絕對和脆弱、文雅不相關,相反,他的掌心和手背都有艱苦訓練留下的痕跡,十分強悍、蘊藏著可怕的力量,能輕易地把對手揍到手腳骨折乃至休克。
可現在——
“真軟。”
他輕輕在她耳邊夸贊。
燕棠覺得自己真是被他迷暈了,不然這會兒不會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任他又捏又揉,心跳得飛快,呼吸也亂了。
可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在賽前尤其需要注意私生活的管理,晚上八點還要繼續進行戰術會議,他們馬上就要出門去教練的房間了。
宋郁憑借強大的意志力收回手,掩去眼里的遺憾,含笑替她整理衣領,還很有禮貌地道謝。
“謝謝老師,你的關心很有用。”
“不能再叫我老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