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像今天晚上這樣,在這種派對上被這么多人看著起哄。
“以前在莫斯科交換的時候也有聯誼派對,只有少數中國學生可以跟本地學生玩在一起,他們聚在一起拿著啤酒說笑啊玩鬧啊,很難融入的樣子。
“今天跟著你來,本來也只是想看看熱鬧,沒想到被你騙過去。。。。。。。”
回程的路上,燕棠望向車窗外。
沙漠的晝夜溫差大,白天燥熱的溫度褪去,夜里的風帶上涼意,吹走了從派對上沾染的躁動。
車開進賭城大道,駛過高舉火炬的自由女神像和亮著紅藍白三色燈光的埃菲爾鐵塔,百樂宮酒店的噴泉在樂聲中飆升至空中數十米。
燕棠的長發被風盡數吹拂至背后,漆黑的眼眸中映著喧鬧跳動的燈光。
就像上次在lend一樣,她喝了點兒酒,話變得多了。
這要怪宋郁在派對上玩兒得太過分,才讓她在結束后緊張得誤把酒當做蘋果氣泡水,喝了一大口。
“騙?我從來不騙人。你知道我今天在派對上那么做是為了什么。我的朋友們都看得出我喜歡你。”
宋郁正拿著手機給朋友回復消息,聽她這么說,立刻放下手機認真申明。
“我的想法都寫在臉上,如果你沒有領會,我會直接告訴你。”
燕棠轉過頭去看他,對上他坦然又有些賴皮的目光。
他從來都懶得掩飾自己的心思,誠實得讓人生不出惡意。
而燕棠是個反應慢的人。
可她喜歡把事情留在心里慢慢琢磨,琢磨到現在,漸漸嘗出一點兒真實的味道來。
“你在不高興,因為我掩飾我們目前的關系。”她說。
車內的隔板緩緩上升。
宋郁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并沒有否認,“你還看出了什么?”
她瞥了他一眼,又說:“從下午開始,你就總在捏我的手。你想要去派對,是因為可以看我穿泳裝,所以在派對上早就迫不及待想走了。”
車在酒店的露天停車場停下,這里被高樓遮擋,空無一人,只有幾根雕花柱子托著球型的燈泡,暈出來的燈光勉強照亮的地面。
司機見后座的人不下車,自覺下車走到角落里抽煙等候。
車內,宋郁側過臉,笑著看向她。
“是的,因為你有漂亮的身材,非常吸引我,我并不覺得這種欲望是卑鄙的。”
的確,他從不掩飾他的喜歡,不過燕棠一直懷疑這種喜歡的可靠性。但她現在忽然意識到,也許答案就在紙面上,因為他從來都是有問必答。
宋郁對她的喜歡是真實的,也是淺薄的。
出乎她預料的欲望,基于好奇的關注。
也是,一個十八歲男孩兒的喜歡能有多深刻,他年紀那么小,從小要什么有什么,當然不怕掩飾自己的渴望,也不怕別人知道。
而她自己呢?
被這張漂亮的臉蛋和甜蜜的話語一步步引誘,被他牽著跨越原本生活的邊界,去看另一個次元。
她的喜歡何嘗不淺薄。
實際上,她已經滿足于宋郁這點淺薄的喜歡,并且不期待,也不準備期待他能給出更深刻的東西。
想到這里,燕棠驀地笑了出來。
她第一次這樣笑,也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想通了這一點,這會兒笑得沒了拘束,雙眼彎成漂亮的新月。
宋郁看得怔住。
“今天我并沒有真的生氣,盡管你在接吻的時候使壞很欠教訓。”燕棠輕聲說。
他的神情驀地放松下來,拉著她的手下車,語調輕松地說:“我知道。”
兩人踏入燈光璀璨的酒店大堂,乘坐電梯回到套房所在樓層。其他人今晚要么去看魔術秀,要么去逛街,走廊空無一人
燕棠在自己的房間門口站定,靠著門仰頭問他。
“你總是什么都知道,腦子那么聰明,究竟還有什么是你心里清楚卻沒告訴我的?”
宋郁瞥了一眼房門號,想起自己好像還沒進過燕棠的房間,他猜想里面應該到處都是她的味道。
“。。。。。。我還知道。”
“。。。。。。我還知道。”
他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一邊找房卡,一邊低頭跟她接吻。
“其實你也希望我解開你的泳衣,對嗎?”
這回接吻,兩人都睜著眼,過近的距離讓他們的睫毛幾乎都碰在了一起。
視線對上視線,目光沉入目光。
燕棠沒否認。
她不得不承認,想到宋郁的指尖勾住系成粉色蝴蝶結的繩子那一幕,也很誘人。
燕棠身上的衣服就褲子有倆口袋,宋郁摸了個遍,沒找到卡,還正在疑惑,就聽到“滴”一聲,門開了。
懷里的人往后一仰,順著門往里后退一步,還沒等他跨進去,那門就啪地關上。
“老師?”宋郁愕然。
那門又打開一個縫,防盜鏈扣緊,只留下一指長的距蛧:。。離。
燕棠站在門后,對他說:“你說得都對,但我必須要讓你知道,我今天愿意在那個場合和你接吻,是因為希望你不要用消耗身體的方式達到目的。你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可以撒嬌,但不可以無理取鬧,當時跟你說不要公開的時候,我是非常嚴肅的。”
“可我明天就要去了。”
“所以你要早點睡覺,而不是又做一整夜的運動。”
見她當真拒絕得果斷,宋郁沉默片刻,“這樣我睡不著。”
他不過是剛剛嘗過糖果的男孩兒,食髓知味后忍了兩天,還以為今天終于可以大快朵頤。
燕棠盯著他看。
這小子的失望明晃晃擺在臉上,垂著眼抿著嘴,手還撐著門,不想讓她關上。
她說:“你低頭。”
“你先開門。”
“你先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