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水比我想的還要涼?!彼斡魮乃さ?,一直攬著她的腰。
兩人順著潭水一直往洞內一直走,光線便逐漸變弱,縱使兩側有射燈照亮,也只能勉強看清前路,往里走的人也漸漸少了。
燕棠踢到一顆石子,疼得叫了一聲,宋郁直接扣住她的腰把她提起來,“踩在我的腳上?!?
“沒關系——”
她說話的速度還沒有他的動作快,等反應過來時,腳底已經踩在了他的腳背上。
“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這里石子多,我托著你。”
宋郁一手提鞋,一手撐著她的后背,輕輕松松帶著她往里繼續走。
為了維持平衡,燕棠只好牢牢抱住他的腰,這姿勢讓她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宋郁身上。
四周越來越黑,她的頭就靠在他胸膛前,只聽得到潺潺的水聲,還有他沉穩的心跳。
明明都上過床了,她此刻的心臟卻忽然跳得很快。
“走到頭了?!彼斡粽径?。
“逛完這里,好像也沒什么景點可以去了。南市就是這樣,城市小,公園小,巖洞也小?!毖嗵恼f。
宋郁“嗯”了一聲,“你也是小小一個?!?
他低下頭,又說:“別亂動?!?
燕棠一怔,下一秒便被親住了唇瓣。
“剛才在洞口看你脫鞋踩水的樣子就想這么做了。這里沒有人,放松一點兒。”
他稍微有一下沒一下地和她親吻,過了一會兒才放開她,順著她剛才的話說下去。
“這個城市確實很小。如果你喜歡這里,等有空的時候我可以陪你回來。北京比這里大得多,好玩兒的地方也多,我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一起去過?!?
燕棠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默了片刻,說:“北京是很大,機會也很多,但我已經努力試過了,沒有適合我的機會?!?
“那就再等等。你其實是擔心在北京生活的問題吧?為什么不早點兒跟我說呢?你跟我住在一起,繼續當我的翻譯。要是想工作,我就讓我爸給你安排個輕松的工作,到時候也好請假和我一起去打比賽?!?
巖洞漆黑,潭水冰涼,只有宋郁高大的身體是暖的。
他穩穩當當地抱著她,在這昏暗的天地里給她帶來了無比的安全感,就連那還帶著少年氣的聲音都讓人安心又信服。
“你如果想讀書,我可以供你去國外讀大學。等我在北京把大學念完,到時候你想讀什么學校、想學什么專業,隨便選,我想辦法送你進去?!?
燕棠聽他認真地說了這么一大段,忍不住笑著問:“你這么大方要送我繼續念書,為什么還要等你把大學念完?”
“因為那時候我才能陪你一起過去,我今年九月就要入學了,我爸媽很希望我在中國念大學。”
黑暗中,宋郁原本撐住她后背的手往上,輕輕摩挲著她的后頸,語氣忽然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強勢。
“你要是想自己找工作也可以,你不是還可以考研嗎?但你至少得留在我身邊。我說了不想跟你分開,不是在開玩笑,唯獨這個不可以接受?!?
他把條件都拋出來后,又放軟了聲音,輕聲說:“只要跟我好好在一起,還會有什么困難呢?我不是你的敵人,是喜歡你的人,你心里有疑慮要跟我說,不應該防備我?!?
這句話如一根針,輕輕挑破了燕棠心頭那層薄膜,一股溫熱的暖流在她心頭傾瀉而出。
宋郁又低下頭和她接吻,這親吻逐漸加深。
那纏綿的水聲,都不知道是腳下的潭水發出的,還是兩人唇齒間泄出來的。
燕棠又感到一股似曾相識的暈眩,她感覺自己又要被宋郁捕獲了。
他用的網如此細膩,如此溫柔,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滲入她的過去,試圖將她躲藏的身體徹底從這破敗的巢穴里拉出來。
“答應我吧,跟我回去?!彼斡糨p聲呢喃。
這一回,燕棠沒有立刻拒絕。
他三番四次地這么提,各種情形都跟她分析了一遍,最不濟的情況,也是燕棠暫時住在他身邊去找工作,找不到再回老家也是一樣的。
可她習慣三思而后行,“。。。。。。。我要再想想。”
“你還有什么顧慮?”宋郁察覺到了她有一絲動搖,笑著問:“我是不是該把你帶回酒店拷問一下?”
燕棠被他逗笑了,“可是我該回家了?!?
“那就告訴你爸媽,你今晚要給學生補習。”
說是這么說,宋郁還是把燕棠送回了家。
說是這么說,宋郁還是把燕棠送回了家。
他貼心地再給她一點時間想明白——他相信燕棠清楚,剛才在巖洞里說的那番話,對她現在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居民樓沒有電梯,燕棠爬上樓到家,站在客廳的窗口邊往下看,發現宋郁竟還站在樓下。
他站在路燈下,燈光自上而下罩在他身上,俊秀的眉眼像鍍了層光暈。
見燕棠出現在窗邊,他朝她笑了笑。
“真是個好看的男孩子呢。”
媽媽不知道什么時候冷不丁出現在身后。
燕棠嚇了一大跳,“媽,你走路怎么沒聲兒?”
“我又不是貓,走路怎么可能沒聲音,是你看人家都看呆了?!?
“我才沒有呢?!毖嗵霓D身往臥室走。
媽媽說:“你有個包裹到了,給你放在書桌上。”
燕棠回到臥室,看見桌面上放著一個方形的盒子,打開一看發現竟然是譯作《苦月亮》的樣書。
不愧是大出版社出版的圖書,封面設計簡單高級,底色是黑色,一輪銀色的月亮是特殊材質制成,封皮上寫著“青年譯者扶持計劃獲獎譯作”。
她驚喜地把書拿出來看了又看,指尖下意識撫摸著封面那處“燕棠譯”,心里這一刻涌上前所未有的高興。
“媽?。?!爸!?。∥曳g的書真的要出版啦?。。。?!”
這一刻,什么煩惱、什么迷茫都被拋在了腦后,燕棠像個小孩子一樣拿著書沖出臥室,在爸爸媽媽面前炫耀了半天。
她上一次這么激動,還是主編和鄭老師發去感謝的郵件。
回到家后,燕棠沒什么人要聯系,好幾天沒查看郵件,這會兒一打開郵箱,竟然發現一溜兒的新郵件。
其中一條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燕女士您好,
您試譯的短篇小說《愚者》已通過中俄青年交流文庫翻譯組委會審核,入選中俄文化友好促進基金會譯者庫。如符合條件(點擊此處查看),您可選擇成為簽約譯者,并享有基金會向簽約譯者提供的學習交流機會。
如有問題,請隨時與我們聯系。
中俄青年交流文庫翻譯組委會
《愚者》是鄭老師在大四下學期給燕棠的試譯小說,燕棠那時候忙著弄畢業論文和對付崔平山,忙得暈頭轉向。
雖然鄭老師給她發了試譯工作的一系列資料,但燕棠看了試譯要求,并沒有過多關注其他福利條件,她對這些事情都不報太多希望。
郵件是三天前就發出了,燕棠這時候才看見,連忙點開郵件附上的鏈接仔細看了一遍。
簽約譯者享有的條件比她想的要優厚,其中有一項:
如果擁有至少一份出版譯作,可以申請加入今年九月開始的莫斯科xx大學的翻譯系培訓營,表現優秀者,有可能入選該校翻譯系攻讀碩士或博士學位。
燕棠呼吸一滯——左右算下來,她現在可不止有一份出版的譯作了。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向臥室的窗外。
夜色濃重,蟬鳴四起,濃綠的樹木靜立在小區之中。
現在,燕棠忽然多了好多個選擇。
——留在家鄉考公,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留在父母身邊不愁吃喝。
——跟宋郁回到北京,要么考研、要么找工作、要么吃喝玩樂幾年再讀書,到時候甚至可以轉專業。
——和基金會簽約,成為簽約譯者,承擔固定的翻譯任務,然后申請培訓營作為跳板,去莫斯科念碩士。
如果是第一個和第三個選項,她會跟宋郁分隔兩地——而宋郁今天才明確地說了,他會留在北京,要她也留在他身邊。
她該怎么選呢?
房門忽然敲響,是媽媽。
“棠棠,你那個學生來了有幾天了吧?他來了家里兩次,我們都沒留飯,明天讓他來家里吃個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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