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明天就回去。”
“明天就回去?那不是白來了,多可惜。”
“運氣不好,想見也見不上。”
燕棠觀賞著街景,隨口說:“和我相比,你的運氣一直特別好啦,這次見不到,以后還有機會的。”
“希望吧。”
車很快就到了,先把燕棠送回了酒店。
她雖然跟宋郁是同一天走,不過不巧兩人沒買到一個航班,敘慈談過之后,就已經把線上渠道考慮了進去,但當時想得比較簡單,只把線上渠道作為輔助營銷手段。
搭建閱讀品牌是一門生意,歸根結底就是投入產出、成本利潤的問題。這市場風云變幻,雖然本質是內容至上,質量為先,但渠道也很重要。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燕棠這幾年經歷過許多難事,最大的優點就是能熬。
思來想去,她打算再回一趟北京,再去見一下章敘慈和其他幾位和她這些年關系相熟的業內人員,于是第二天就訂了機票,化身特種兵閃現北京。
幾家出版社都坐落在海淀區的產業園區內,燕棠挑了個折中位置的酒店,恰好就在中關村附近,散步到購物中心只需要十多分鐘。
她上次來北京太過匆忙,沒什么時間故地重游,這次來約人見面,為了配合編輯們的時間,飯局分散在好幾天,中午晚上都有,其余時間反倒寬裕起來。
第二天的飯局在晚上,燕棠白天沒什么事兒,睡了一晚的好覺,十一點多離開酒店,慢悠悠溜達到購物中心吃飯。
十一月的北京正是秋季的末尾,陽光在中午時最亮最暖,街邊的樹木黃綠夾雜,人行道滿是落葉,比莫斯科那整日的陰沉要舒服得多。
她離開北京兩年多,購物中心五層的餐館開了關,關了開,已經不是當年她習慣吃的那幾家,倒是一樓的盲盒玩具店和甜品店依舊生意紅火。
吃過午飯,燕棠到一樓甜品店點了份楊枝甘露,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她不經意往窗外一看,立刻看見馬路對面那道工業風大門。
“sonster”的牌子仍然沒變,不過門口又新增了兩株蒼翠的盆栽,玻璃門后燈光明亮,隱約有學員和教練走過的身影。
來北京來得突然,燕棠忙著約人吃飯,還沒跟宋郁提起過。
她吃完甜點后本來計劃到附近的書店轉轉,但不知怎么回事,忽然便心血來潮,穿過馬路推開了俱樂部的大門。
今天是周六,來上課的學員很多,一樓燈光明亮,一面墻吊著幾條沉重的沙袋,旁邊是擺滿拳擊手套的架子,室內持續地響起教練們中氣十足的呵哈聲。
“您好,是想來了解拳擊課程。。。。。。誒?小燕老師?”
前臺拿著宣傳冊走過來,盯著燕棠看了幾秒,把她認了出來,隨即驚喜地說:“好久不見!聽說你出國了,是又回北京了嗎?”
燕棠笑笑:“我回來辦事兒,恰好路過來看看,沒有打擾你們吧?”
“沒有沒有,你要去下邊兒看看嗎?他們都還在訓練呢。”
前臺小姐姐熱情地拉著她往下走,燕棠注意到樓梯口用黑色簾布圍起來了,有些好奇:“這是用來干什么的?”
“一樓的班課學員有的時候會來這里看選手們訓練,很多人都是去看宋老師順便蹲聯系方式,練拳擊的多少都了解這個圈子嘛,宋老師現在可出名了。他上大學之后,多了好多學生來我們這里報課呢。”
燕棠點了點頭,“看來宋老師很受歡迎。”
“你絕對想不到他有多受歡迎,超子上個月把宋老師在俱樂部墻上的比賽紀念照偷走,掛在x魚上賣了超高價,讓大家能夠在烤肉店大吃一頓哈哈哈。”
燕棠靜靜地聽著,也沒忍住笑了出來。
地下一層的陳設也并沒有改變,下午仍然像之前那樣是實戰訓練。
燕棠走出樓梯口,遠遠看見穿著黑色訓練服的宋郁站在選手之中,彈性面料的衣服包裹著他結實的肩背,揮拳抬腿把對戰的選手打得嗷嗷叫。
明亮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淺棕色的發絲染上金調,略有汗濕的碎發落在額前。
他放開對戰的選手后,不知道聽對方說了什么,臉上露出個隨性的笑,和對方順暢地用中文聊著。
休息區坐著幾個人,女生居多,不知道是什么人,都在看宋郁訓練。
選手們里有人注意到燕棠來了,驚訝地喊了一聲“小燕老師”。
燕棠看見宋郁臉上的笑意驀然一頓,目光轉向她的方向。
她以為宋郁會露出諸如意外或者高興的表情,可他竟然沒有。
在最初的怔然過后,宋郁就這么站在那里,定定地看著她,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秒。
這奇怪的默然讓燕棠心里升起一絲不確定,她開始擔心自己的到來顯得太過唐突。
正當她猶豫之際,宋郁扯過搭在一側的毛巾,隨手擦去額間的汗水,走下訓練臺朝她走過來。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籠罩住她,垂眸不語。
半晌,燕棠才聽他開口,意味不明地說:“我還以為訓練到出現幻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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