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燈光的亮度被調試至最暗,微弱的光芒穿過燈罩,向四周逸散。
非洲草原多昆蟲,木質大床的四角床柱上掛著防蟲的繡花白色紗簾,在燈光映照下,自成一處私密的天地。
“你睡覺的時候翻了個身,我感覺到懷里空了,就睡醒了。”
“將你重新抱進懷里的時候,你睡得很熟,被挪了位置也沒有感覺。”
“我猜你肯定累了,所以沒有打擾你。。。。。。”
“這就是你大半夜在床上貼著我忙活的原因?”
燕棠聽完了他的辯詞,立刻哭笑不得地反問。
她垂下眼盯著宋郁,這人枕在她身邊,頭發略有些凌亂,雙眸真誠地看著她,一臉無辜的樣子。
“我去幫你拿身干凈衣服。”
宋郁老實起身,乖乖給她用溫毛巾擦干凈小腿,自己去洗了個澡。
等出浴室時,他換了身寬松t恤,一副清爽帥氣的樣子,全然不像是會貼在老婆身上干壞事的人。
壁爐靜靜燒著,草原涼風吹拂,宋郁掀開被子上床,心滿意足地抱著燕棠,在這良夜中安然入睡。
兩人定下的行程相當隨性,玩一天休息一天,怎么舒服怎么來。兩人睡到了將近中午的時間,一起吃了個早午餐。
等他們正準備在酒店的后花園里溜達,leo忽然打電話過來,說遇上了角馬渡河。越野車就等在酒店門口,直接載著兩人就往河邊去。
在此之前,燕棠只在電視上看過動物遷徙,透過一方屏幕已經可以窺見其中的壯觀,等真的到了現場,才發現在從電子屏幕感受到的東西不足現場的十分之一。
角馬渾身呈灰黑色,頭角部分顏色最深,背脊略微發白,極大一群聚集在一起,變成黑壓壓的一片,在淺碧深綠的草原上像一筆橫穿泥河的濃墨。
“河里有鱷魚。”
宋郁抬手,指了一個方向給她看。
鱷魚潛伏在河水中,泥灰色的外表讓它與河水泥灘幾乎融為一體,一只角馬跑的位置偏了,被鱷魚咬住后肢,拖入河水中撕扯。
自然是壯闊的,自然也是殘酷的。
燕棠坐在車窗邊,看著這一幕陷入沉思。
“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可以先離開。”宋郁側過頭,見她看著窗外走神,抬手屈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燕棠搖搖頭,若有所思地說:“我只是在想,昨天你說的話是有道理的。”
“什么話?”宋郁仔細思索了一下昨天他說過什么話,然后有些驚訝地問:“你是怎么從這個場面聯想到公獅子求歡的?”
“不是求歡!是生命的意義!”
燕棠糾正。
車在河邊空地處停留,大約十幾分鐘過后,角馬群便完成渡河,朝對岸的草原頭也不回地奔去。
回到酒店時是傍晚,兩人在露天酒吧的小帳篷坐下,侍應生端來兩杯調制的雞尾酒,還送了兩小杯猴面包樹果汁。
草原的落日極為壯闊,漫天遍野都是金黃色的,太陽被云層模糊成一道虛影,就連草原都染上了金調。
酒店夜晚的活動豐富,有露天烤肉和水果供應,在草坪上擺放著移動酒柜,還有當地的馬賽族人穿著民族服飾唱歌跳舞。
燕棠坐在椅子上欣賞落日,跟身邊的男人閑聊:
“剛才看角馬被鱷魚吃,會覺得角馬可憐。可想到鱷魚也只是為了生存,我忽然又意識到這件事情本身不存在對錯。。。。。。。”
一頓話說完,燕棠收回目光,才發現一旁的宋郁姿態閑散地靠在椅背上,正看著她,臉上帶著笑。
“沒想到你還是個哲學家。”他笑著說。
宋郁總是喜歡說好話,燕棠幾乎已經免疫。
他見她懶得理會,又解釋自己的想法:
“世界上很多事情本來就不存在對錯,食欲性。欲生存欲。是人類把這些事變得復雜,我上學的時候,總是學這個主義,那個主義。。。。。。。所以我喜歡和你過單純的生活。”
燕棠偶爾會意識到,其實宋郁在過去除了訓練和比賽之外,還踏踏實實地上了四年的名校。
他有聰明的頭腦,也不乏學識和見識,除開有些時候故意講歪理外,他其實對這個世界有許多透徹的理解。
燕棠轉過頭,凝視著這張讓她百看不厭的臉蛋。
宋郁與她對視片刻,微微一笑:“你看上去好像很想跟我接吻。”
哪怕這小子昨天半夜還對著她在做壞事,但此刻兩人衣著完好地坐在一起觀景,卻讓燕棠感覺到一股難的曖昧。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心臟也跳得有點兒快。
這也得怪宋郁這笑里帶著調情的意思。
只不過這突如其來的氛圍被另一隊客人打破,那群中國留學生們去草原上觀光回來,也來參加晚上的露天活動。
在異國遇到同鄉人,大家自然多了幾分親近,這晚燕棠和宋郁跟他們坐在一起聊天喝酒。
“你們誰的酒量好?”一位叫吳游的男生問。
宋郁用中文說:“我不喝酒。”
他還保持著不少訓練時留下來的好習慣,不喝酒不抽煙,相當講究飲食,每天都要保持運動量。
反倒是燕棠能喝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