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一舟拉住她,“你怎么這么晚還在外面?”
他迅速注意到了燕棠身邊的人,猛地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問:“你和這個人是什么關系?你們兩個認識?”
燕棠剛才還在和宋郁說話,兩人挨得近,車門還開著,顯然她是剛從車上下來。
那天楊一舟還以為這個老外只是偶然路過多管閑事罷了,他承認那天說話聲音大了點兒,動作也有點令人誤解。
但如果燕棠認識這個人,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們倆家里還在努力撮合呢,她跟別人攪和在一起算什么?
“是我輔導補習的學生。”燕棠冷淡地說,“你來這里干什么?”
楊一舟的臉色這才迅速緩和,“你姑姑說聯系不上你,怕你出事,讓我來看看你?!?
剛才吃飯的時候一直沒看手機,燕棠這會兒點開微信一看,姑姑確實發了幾條消息給她,問她什么時候有空,要帶她跟楊一舟和他爸媽吃個飯。
她遲遲沒回,姑姑說小楊擔心你,去找你了,多好的孩子,要珍惜。
“我不是說了不想再見了嗎?!毖嗵陌櫭肌?
“這是我們兩家的事情,你因為那一點點事情就鬧成這樣,你讓你爸媽和姑姑怎么辦?你讓我爸媽怎么想?”
楊一舟耐心也即將告罄。
“而且我說的有錯嗎?哪個有出息的人會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去做收銀員、給人補習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多找找工作吧,真的是為你好?!?
燕棠已經跟父母和姑姑表達過自己不喜歡楊一舟。他們問原因,她說楊一舟瞧不起她,他們讓她別太敏感,瞧不起她哪會愿意和她相親呢。
再處處,那是個不錯的孩子。這是家人的建議。
爸媽思量再三,覺得燕棠很難再找到一個這種經濟條件和工作能力的對象了,趁還沒有真正步入社會,最好趕緊定下來,不要在細枝末節上糾結。
人生又一件大事完成,家里人也好放心。
冷風吹來,像刀子一樣,割在她臉上,眼中,心頭。
燕棠這才想起宋郁還沒走,一抬頭,發現他靠在車邊看著,投來和上次一樣的打量般的目光。
她心里又多生出幾分窘迫。
她心里又多生出幾分窘迫。
人家年紀還小,她又是他的老師,讓他看兩遍這種滑稽的鬧劇,實在是很不合適。
“你快回去吧。”燕棠說,“我會把今天的中文材料整理好發給你。”
宋郁能聽懂的對話不多,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那張在車上還紅撲撲的臉,又漸漸被寒冷的空氣浸得蒼白。
“需要我幫你把他趕走嗎?”他用俄語問她。
燕棠微微一怔,“不用”兩個字卡在喉嚨中,遲遲沒有吐出來。
她和宋郁對上視線,那雙漂亮的眼睛,在黑夜里變成深沉剔透的金棕色。
“。。。。。。。是的,請幫我把他趕走?!彼犚娮约哼@么說。
“不是,你們在說什么?原來這是個毛子啊。”
楊一舟知道燕棠學的是俄語,有些煩躁地要拉住她,“我們再談談?!?
這時,宋郁走過來將她拉到身后。
一米九幾的個子有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他還什么都沒說,楊一舟就嚇得退后了兩步。
燕棠覺得有些滑稽,突然樂了。
她離得稍微有點兒遠,只看見宋郁對楊一舟說了兩句話,楊一舟就變了臉色,扭頭匆忙離開。
“你跟他說了什么?”她問宋郁。
“沒什么,他不會來找你了?!?
“謝謝你。”燕棠感激地說,“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宋郁垂眸看著她,目光掃過她重新舒展的眉眼,隨即她的脖頸上。頸側那道紅痕還遲遲未消去。
他伸手到燕棠身后,將她的羽絨服帽子拎起罩住她的腦袋。
“老師回去休息吧,你快被凍壞了?;厝ブ笥妹砝浞笠幌虏弊?,免得出現腫脹。如果還不舒服要及時告訴我?!?
少年人的聲音清冽,俄語如絲絨般悅耳。
燕棠走進校門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宋郁還姿態閑散地靠在車邊,見她看過來還笑著招了招手,直到她走遠了才上車離開。
手機微信很快收到一條他發來的消息。
「老師晚安。」
「小熊比心。jpg」
真不錯,寫的竟然是中文。
燕棠心里升起一點當老師的成就感。
「晚安,早點休息。」
她不會想到,這條簡單的回復被宋郁看了很久。
在燕棠關于宋郁的諸多初印象中,至少有一點是精準的——他并不是個熱情的人。
所以教她格斗技巧,主動出手幫她趕走相親對象這種事情,絕不是他慣常的風格。
宋郁這么做,只是覺得她有意思。
他自小感興趣的事兒不算多,如果非要挑出來,那也許只有狩獵和格斗,所以他經常能看見和燕棠臉上類似的神情。
在森林里狩獵時,那神情出現在垂死的獵物上。在八角籠里比賽時,那神情出現在他的對手臉上。
只要再多射出一顆子彈,再多擊出一拳,就可以徹底將其從精神到身體徹底擊垮。
欣賞這樣的表情,是宋郁作為優勝者的樂趣之一,而給出致命一擊,則是他的另一個樂趣。
正因如此,當他在超市節里(不會很多),大家看個樂呵就行(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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