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微開的窗戶里漏進來,吹動紗簾,白色簾布如云般柔柔地飄著。
除卻這唯一的動靜,室內的時間仿若陷入靜止。
過了大約十秒鐘,宋郁才緩緩傾身靠近,一只手撐著床面,另一只手托住了燕棠的腰。
他的體格要遠遠比燕棠高大,但只有靠得如此之近的時候,燕棠才再一次地感知到體型差距過大帶來的壓迫感。
寬闊的肩背和強有力的手臂構成一方牢籠,讓她無處可躲。
但宋郁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低著頭,無限靠近她,近到兩人已經鼻尖相對,雙唇在下一秒就要貼上。
他似乎在等她主動貼上來。
燕棠逃避般垂著眼,睫毛顫抖,還在努力地捋清楚當前的情況。
也許是她遲遲不動,宋郁等得太久了,開始催促。
他用秀挺的鼻尖輕輕地蹭著她的鼻尖,肌膚溫柔點觸,呼吸溫熱,近乎撒嬌般的親昵,與強勢的動作截然相反。
可就是這蜻蜓點水般的相觸,讓燕棠的心臟像被人扔了顆炮仗似的炸開。
下一秒,她猛地推開宋郁。
當然了,憑她自己的力氣是推不動的,宋郁沒料到她反應如此之大,但還是順著她的力道放開了她,往后坐回了椅子上。
燕棠這輩子頭一次反應這么快,趁他遠離的一瞬間,迅速發揮體型小的優勢,從他身側逃開,站在了門邊上。
她的心臟還在飛快地跳動著,抵著門把手的指尖微微發顫,呼吸也不自覺地加快了。
“為什么?”宋郁不解地看著她。
雖然燕棠在應付男孩子上沒有什么經驗,但她仍然有基本的直覺和判斷。哪怕對宋郁有一百層濾鏡,如果現在她還搞不清楚情況,那就不是經驗問題,是智商問題。
“你到底在想什么?”燕棠問他。
宋郁不躲不避地看向她,“你想聽答案嗎?會在聽到答案之后又躲開我嗎?”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局促,那雙漂亮的眼睛透露著冷靜的目光,似乎對她的反應了若指掌。
燕棠在這一刻猛然意識到,她以往對宋郁的認知可能有一點偏差。
“我不想聽?!毖嗵南胍膊幌刖驼f,“不管之前你怎么想的,不要再做這種事,不要再靠那么近,不要跟我說曖昧的話?!?
她努力讓自己不要表現得很緊張,至少在表面維持年長者的冷靜,但說話時卻仍然氣息短促,尤其當對上宋郁視線的時候。
那目光令她身體緊繃。
燕棠頓了頓才再次開口,低聲說:“不要把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說完,她推門而出。
宋郁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離開。
外頭風勢漸大,穿堂而過,帶著令人緊張的寒意。
燕棠當晚是和大部隊一起離開派對的,宋郁提出要送她回去,被她拒絕了。
他跟她說話時還是像之前那樣自如,仿佛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過,就像上次那場意外接吻過后一樣,令人捉摸不透他真正的態度。
她回到宿舍時,本來還想趁沒有熄燈處理一會兒翻譯工作,但對著電腦時卻神游天外,大腦一片空白,文檔打開半個小時,愣是一個字都沒有寫。
雖然白天里當機立斷地拒絕了宋郁,但她還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之前那幾次似有若無的曖昧時刻,也許她并沒有領會錯誤。
只是她一直以來對宋郁的認知,嚴重地被娜斯佳的態度和年齡上的差距影響了。自從補習開始,她便下意識將他當成年紀小的男孩子,加上他表現得聽話乖巧,還有那張臉蛋的加持,以致于她總是找理由去合理化那些時刻。
可是他怎么會。。。。。。。?
燕棠想不通,明明宋郁身邊有那么多長得漂亮的女孩兒,不缺人喜歡,為什么偏偏對她示好?
是一時興起?故意逗弄?
無論如何,他究竟在想什么,對燕棠而并不重要。就像表姐說的,她不能當真,也不能認真。
想來想去,燕棠直到深夜三四點才睡著,直接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現在不用給宋郁補習,周日是休息時間,好歹有了一點緩沖時間。她醒來時看了下手機,宋郁發了消息過來。問她是不是還在生氣,跟她道歉。
燕棠輕輕嘆了口氣。
「我昨天情緒有點激動,抱歉。但我們在工作上還是需要保持合適的距離。」
宋郁沒有回復,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高興了。等晚上八點的時候,燕棠才收到了他發來的新消息,說是明早照常八點半在校門口接她。
宋郁沒有回復,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高興了。等晚上八點的時候,燕棠才收到了他發來的新消息,說是明早照常八點半在校門口接她。
工作還是要繼續的。
合同已經簽了,就算終止也要提前一個月說,反正她七月畢業,左右不過是再干四個月。
周一早上,燕棠上車時,宋郁還像之前那樣坐在里側,戴著藍牙耳機看比賽視頻,見她來了立刻抬頭,語氣尋常地問她
“昨晚休息得好嗎?”
“還好。”燕棠簡單地答,在他身邊的位置坐下,禮貌地問:“你呢?”
“我沒有休息好?!?
這話一出,燕棠頓時不知道怎么接了,終于瞥了他一眼。宋郁的手臂搭在右側扶手上,就這么一直側頭看她。
“睡前別想太多?!?
她說完就扭頭往窗外看去。
兩人一路無,直到車停在俱樂部門口。
宋郁剛打完比賽,還在賽后恢復期向日常訓練過渡的階段,九點抵達俱樂部后進行低強度的體能訓練后就進理療室進行運動按摩,大概要持續一個小時。
這段時間燕棠沒有工作,百無聊賴地在休息區坐了一會兒,心里像有東西堵著,不上不下的有些煩悶,便一路往樓上溜達。
一樓是給普通會員上課的地方,大多是海淀區這邊的年輕白領和學生,早上人很少,顯得場地有些空蕩,只有超子在門口送別一個剛剛上完課的學員。
超子雖然是職業選手,但當前還在acl打晉級賽,暫時沒打出名頭,獎金拿得不多,平常也會給俱樂部普通會員上格斗課。
他見燕棠沒精打采地晃悠,走過來問:“怎么這是,誰惹我們小燕老師不樂意了?”
燕棠:“沒有呀,我好著呢?!?
超子笑著說:“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這行最擅長觀察人的表情?!?
“還有這個說法?”
“對啊,我們在賽場上就得觀察對手的表情,判斷那丫心里在琢磨什么,要是對手怵了,就立刻一鼓作氣把對方干崩潰?!?
超子拿來一副小號拳套,又對燕棠說:“來,小燕老師,我帶你練練拳,這招兒賊好使,來幾下子保準你啥不高興的都沒了?!?
“不用不用,我沒什么運動細胞,耽誤你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