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三人都在中關村附近,所以吃飯就定在了地鐵口旁購物中心的一家江西餐館。
由于三人都在中關村附近,所以吃飯就定在了地鐵口旁購物中心的一家江西餐館。
燕棠是帶著一肚子問題和王今原見面的,這飯吃得索然無味,在跟他聊了一些微信上不方便說的情況后,心里更加沉重了。
夜里回到宿舍,舍友們都看得出她心情低落,問她怎么了,燕棠說不出口,直到端著盆子去洗衣間洗衣服的時候,才被王奇雨拉到一旁。
“你怎么了?”
燕棠嘆了口氣,說了實話:“我覺得崔平山在為難我。”
聽她這么說,王奇雨的神色忽然嚴肅起來,“到底怎么回事?”
可燕棠已經不想說下去了,只沉默地搖搖頭。她自己也需要消化一下當前的情況,一個人安靜待一會兒。睡前躺上床,她打開手機定鬧鐘,忽然看到江聿行給她發來兩條消息。
她疲于應付,頭一次沒有回,甚至希望江聿行不要再給她發消息。
低落的情緒一直延續到了第二天的工作里。
宋郁今天的話也少得可憐,和昨天要她一個詞交三四遍的情況截然相反,今天效率奇高,沒有在中文學習上浪費太多時間,一結束訓練就準備進理療室。
“今天你跟我一起進來。”他站在走廊處,對照例在休息區整理資料的燕棠說。
燕棠一愣,“理療也需要我?”
“康復師總是在跟我說話,但他英文很差,我聽不懂。”
“噢。。。。。。”
燕棠拿著筆記本,剛跟在宋郁身后進理療室,就見他干脆利落地脫了上衣,只穿著褲子躺在了按摩床上。
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呼吸先自動暫停一秒,站在原地慌慌張張,不知道該把目光把哪里放。
選手們在格斗比賽時是不穿上衣的,之前宋郁進行賽前準備的時候也跟燕棠視頻過,所以嚴格來說,燕棠見過他上半身的樣子。但那是通過屏幕、照片看到的,宋郁平常訓練的時候都穿著短袖,半點多余的肉都沒露。
“小燕老師,你坐這里吧。”
康復師老馮走進來,拖過一個凳子放在按摩床旁邊。
這是工作。
燕棠在心里對自己說。
她的日薪很高,因此對于任何場景下的需求,都應該秉持著嚴肅的職業精神完成。
她坐了下來。
這理療室算是寬敞,有很多地方可供她安放視線,但宋郁的身體實在是太扎眼了。
白皮膚,結實的肌肉,修長的身體。
老馮戴上手套,走到按摩床頭,對燕棠說:“今天下午他練了六組aarp,所以先放松一下胸部肌肉哈。”
燕棠完整復述一遍給宋郁聽。
老馮之前在一所大型運動康復中心工作了近十年,因和唐齊私交好,算是辭職來這里一起創業的,經驗豐富,手法老道,屈指抵在宋郁鎖骨和肱骨之間,壓下往胸前推。
燕棠聽到一聲悶哼,下意識轉頭看向宋郁,冷不丁和他對上了視線,順帶把他的胸肌腹肌都看了一遍。
她立刻迅速移開眼。
見她抿著唇,垂眼盯著手中的筆記本,睫毛一顫一顫的,宋郁才緩緩收回目光。
“放松放松。”老馮用不標準的英文又重復了兩句,手上動作沒停,開始跟燕棠用中文聊天。
過了一會兒,燕棠總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做運動按摩的過程其實很枯燥,運動員容易疼痛,老馮話多,講的其實都是些閑話,嘰里呱啦一大堆,還帶著點兒河南口音,宋郁當然聽不懂,但聽不懂也沒什么關系。
其實宋郁也知道這一點。
他只是不希望燕棠在他進理療室的時候又像昨天那樣溜走了。
一整天的訓練很忙,如果毫無理由地要求她留下,現在很可能被拒絕,只能找借口要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等著。
至于老馮平常嘰嘰歪歪說了什么,宋郁并不關心。訓練了那么多年,康復師的手法好不好他很快就能感受到。
按摩結束,宋郁坐起來套上衣服,用簡單的中文跟老馮說讓他先出去一下,他跟燕棠有話要說。
老馮貼心地關上了門,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燕棠直覺不對,下意識往后一挪,“要說什么?”
室內的白熾燈明亮得有些刺眼,宋郁坐在床邊看著她,雙眸在強光下又變成了金調的綠瞳。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于是顯得神情稍有冷冽,讓燕棠感到有些陌生。
也讓她感到有些緊張。
也讓她感到有些緊張。
“從昨晚開始,我就有問題想問你。”他緩緩地用俄語說著,語調平穩,卻不是往常那樣輕快的語氣。
“。。。。。。什么?”
“為什么你又要和他見面,為什么見面了以后又不開心?”
他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疑惑。
燕棠微微一怔,沒想到宋郁一直在想著這件事。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之前跟你稍微提過,和另一份翻譯工作有關,要找他幫忙。”
她簡單地說。
宋郁安靜地看著她。
冷白的燈光落在他身上,讓他眉眼的輪廓染上一絲模糊的光暈。
他心里其實還有很多問題。
譬如為什么燕棠跟那只小山雀一樣,無論怎么呵護,都不喜歡跟他待在一起。
又譬如為什么當他看見她和江聿行站在一起的時候,要比小時候看見那只山雀站在哥哥肩頭時更加——
嫉妒。
非常、非常嫉妒。
見他一直不說話,燕棠輕輕嘆了口氣,終于把凳子稍微挪近一點兒,“之后我會注意工作中的情緒,但謝謝你這么關心我。”
她強打起精神,溫和地沖他笑了笑,希望稍微緩和一下氛圍。
宋郁見她笑了,也揚起一個笑。
如薄冰融化,蕩出一圈溫柔的水波。
他的笑容總是這么令人心甜。
以至于燕棠不知道,他此刻正在盡量控制在自己身體里如暗流般涌動的渴望。
“我說過我可以幫你。”
宋郁溫聲說。
“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和那個男人見面了?他有什么真本事呢?不過是那種你喜歡了很久卻不回應你,曾經牽著女朋友的手在你面前買避孕套,分手后借你的溫柔走出情傷的男人——”
燕棠的神色猛地僵住。
細想一下,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宋郁好像真的都在場。
但她沒想到他會這么細致地觀察到背后的隱情,從細枝末節里把她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的暗戀拼湊出來。
她遲遲說不出話來,怔怔看著面前的男孩兒。
一種巨大的羞恥涌上心頭。
可宋郁隨即又開口了。
“所以,就算你不喜歡我,但他也配不上你啊。”
那聲音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到燕棠的耳里,以至于她覺得有些聽不真切,大概是因為她還從未有機會聽人說過這樣的話。
宋郁用目光細細描著她的眉眼。
“老師,你要哭了嗎?”
“。。。。。。沒有。”
他伸手,直接將她連人帶椅拖到面前。
“你好像在騙人。”
宋郁垂下眼睫,藏住眸光。
“讓我親親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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